末世爆发后,诸多城市陷入沉寂,俨然空城模样。没人再去打理它的外貌,没人再去修补它的残缺,最后的结局都是破败,荒芜。
那些繁华都市被植株掩盖,成为进化兽的家园。
而如今,重新看到这属于人类的故土,宁溯却从心底生出了退缩。
他已经习惯了阴沉的天气,习惯了潮湿的空气,习惯了寂静的街道。而现在,面对这人潮汹涌的城市,车鸣声震天响,尾气混着汽油扑鼻而来,那些以前无比熟悉的街道,而今却令他感到陌生。
四年。就连曾经那些烂熟于心的路线,如今都只能依靠导航。
宁溯有些窘迫地盖上宽大卫衣帽,整个人罕见的有些局促。他家居住在旅游城市,又正逢国庆假期,即使走在人行街道上也是肩并肩,脚挨脚。人挤人带来的窒息感很不好,但正是因为这样,才让宁溯感觉自己真正又活了一次。
舅舅家住在郊外,一套别墅小院中。宁溯打了车过去,在门口摁下门铃,忐忑不安地等待门开。
“谁啊?”
熟悉的声音从门后传出,宁溯眼眶一热。而后门被打开,他终于见到了舅舅。
宁否之是爷爷当年在外捡来的孩子,他从小便跟着宁否之世界各地跑。现如今宁否之刚过而立之年,身形结实匀称,头发长度刚好到肩膀,开门时就套了一件黑色背心,整个人看起来不修边幅,好在他自身基因优越。
他手中还拿着一把瑞士军刀擦拭,却毫不顾忌地打开门,在见到宁溯时不由得一愣,有些心虚地将刀收起。
“小溯?这么快回来了?”
听见宁否之的话,宁溯瞳孔微缩,抬起打招呼地手一顿,脑子比身体更快做出反应——宁否之是知道他现在应该在七星山的!
“舅舅,你…”
宁溯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他的思绪又一次混乱起来。为什么,宁否之与他父母的记忆不同?
“我怎么了?先别站着了,快进来。”
宁否之招呼着宁溯进到屋子内,给他倒上茶。
“来找我干什么?”
面对宁否之的提问,宁溯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舅舅,我…遇到了些奇怪的事。”
思索再三,宁溯还是决定先不说出实情,毕竟这种事,任谁都不敢相信。
“我…梦见了一些事,很离谱,但很真实。”
他将自己重生的经历编制成一个噩梦,讲给宁否之听。
“醒来后我的感觉很不好,那些感觉很真实,我很害怕。”
宁溯面容凝重,眉头紧紧皱起,宁否之看起来倒是听得津津有味,就像在听一个故事。
“你都说了那是梦,还担心什么?。
宁否之用着非常轻松的语气去陈述宁溯的话:“大外甥,这梦再离谱,再真实,那也只是梦,对吧?”
“可万一这一切都是真的…”
宁溯反驳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被宁否之毫不客气地打断。
“梦就是梦喽,管他真的假的,你现在不好好地坐在这吗?”
“而且既然你梦中有这么多可惜的事情,啧啧啧…那更应该好好珍惜当下了。”
“上个星期我去非洲那边,又逮住一批偷猎者,我迟早都给他们宰了!奶奶的,那帮孙子…”
宁否之渐渐偏移了话题,而一讲到他兴趣上的事物,就更加滔滔不绝起来。
“可是…”听着宁否之逐渐跑题,宁溯开口,想要将话题拉回来。
“别可是了,放宽心。”宁否之没当回事,这让宁溯很是心急,在这种情况下,宁否之是他唯一能诉说的人。
“舅舅!”
宁溯顾不得那么多,语气急躁:“你不觉得这场蓝色冰雹很不寻常吗?它好像就在提醒我们一样……这场冰雹雨是真的!那我梦中那些都会是真的怎么办!……”
宁溯有些失控,此刻他的情绪极其不稳定,眼前甚至都凭空幻想出了末世情景。
“宁溯。”
宁否之握住宁溯的肩膀,使他渐渐冷静下来,他看着宁溯,语气出奇的平静沉稳:
“嘘——冷静下来,冷静…”
“不会的,这一切,你不会再经历了。”
宁溯苦着一张脸,只当宁否之在安慰他,勉强笑了笑。
“对不起,我…情绪有点激动。”
宁否之看了看表:“没关系,一起吃顿饭吧,明天我就走了。”
“你要走?去哪?”
宁溯又警惕起来。上一世他没有在今天与宁否之相见,因此并不知道宁否之是什么时候走的,以及最后的去处。
“我要去的地方啊…那可一个没有偷盗者,没有污染,什么都没有的国家,等我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