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上是徐丽雅清秀的字迹,只写了一行:“闻你欲请封齐婕妤为昭仪,此事当真?”
武绮思捏着纸条的手指微微收紧,纸角被攥出褶皱。她早料到徐丽雅会有异议,却没想到来得这样快。
“让来人回禀庄美人,我晚些过去与她细说。”武绮思将纸条凑到烛火边,看着它化为灰烬,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午后,雨稍歇,武绮思撑着伞来到晚晴阁。徐丽雅正逗着安儿玩,见她进来,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让乳母抱走孩子,开门见山道:“你当真要为齐婕妤请封?她前几日才想用麝香害你,你忘了?”
“没忘。”武绮思在她对面坐下,侍女奉上的雨前龙井冒着热气,“正因为没忘,才要请封。”
“你什么意思?”徐丽雅皱起眉,“她害你不成,反被禁足,如今正是失势的时候,你却要推她一把,这不是引火烧身吗?”
“正是因为她失势,才要给她台阶。”武绮思端起茶盏,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的表情,“齐婕妤是淑妃表妹,根基深厚,就算禁足,暗地里仍有不少势力。与其让她记恨我们,不如抬举她一步。昭仪位份虽高,却无实权,反倒能让她放松警惕,也能让陛下觉得我们度量大。”
“可她是真心想害你腹中孩子!”徐丽雅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这是在拿自己和孩子冒险!”
“我不是冒险,是权衡。”武绮思放下茶盏,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后宫不是非黑即白,有时候抬对手一步,反倒是保护自己的法子。你忘了韦贵妃的教训吗?把人逼到绝境,只会引来更疯狂的报复。”
徐丽雅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陌生。眼前的武绮思,早已不是那个会与她分享点心、说贴心话的姐妹,而是满眼算计、步步为营的慧美人。
“我不懂你的权衡,”徐丽雅别过脸,声音带着寒意,“我只知道,害过我的人,我绝不会再给她伤害我的机会。此事你若当真要做,便不必再来与我说。”
武绮思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她听见身后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想来是徐丽雅摔了茶盏。
雨又开始下了,打湿了她的鬓发。武绮思望着灰蒙蒙的天,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她知道徐丽雅是为她好,可身处这后宫,妇人之仁有时比刀兵更伤人。
几日后,武绮思果然在皇帝面前提起晋封齐婕妤为昭仪的事,理由是“齐氏虽有错,然念其家世,宜示宽仁”。皇帝愣了愣,随即笑了:“你倒是越发有气度了。准了。”
旨意传到锦溪院时,齐婕妤正对着铜镜试新制的宫装,闻言猛地将发簪摔在妆台上,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冷笑:“武绮思这是想拿我当幌子?她以为抬举我,我就会感激她?”
齐婕妤身边最得力的宫女颂芝,连忙上前捡起发簪:“娘娘息怒,不管慧美人打的什么主意,这昭仪之位总是实打实的好处。等您出了禁足,还怕没有机会……”
话未说完,皇帝竟掀帘走了进来,目光恰好落在颂芝捧着发簪的手上。那双手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与寻常宫女不同。
“这宫女看着倒伶俐。”皇帝随口说了句,视线在颂芝脸上扫过,才转向齐婕妤,“听说你近日安分了许多,既晋了昭仪,往后更要谨守本分。”
齐婕妤强压下心头的怒气,屈膝谢恩,眼角的余光却死死盯着颂芝,见她垂着头,耳尖却泛着红,一股无名火顿时窜了上来。
待皇帝走后,齐婕妤一把揪住颂芝的头发,将她按在地上:“贱人!才刚得了陛下一句夸,就想攀龙附凤了?”
颂芝疼得眼泪直流,却不敢挣扎:“娘娘饶命!奴婢绝无此意!”
“绝无此意?”齐婕妤踹了她一脚,“我看你是巴不得我死,好取而代之!”
这场闹剧闹了半个时辰,直到齐婕妤累了才罢手,却也因此记恨上了颂芝,更觉得这一切都是武绮思的算计,对她的敌意更深了几分。
清芷院里,萧巧蕊正看着小厨房熬药。药罐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散发出苦涩的药香,旁边的碟子里放着枚沾着血迹的银簪——那是她方才刺破指尖,滴了三滴血进去的。
“这样真的有用吗?”青禾看着那碟血,眉头紧锁,“太医说补药里根本不用加这个。”
“有没有用,看的不是药效。”萧巧蕊用帕子按住指尖的伤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姐姐心里有结,我得让她知道,我对她是真心的。”
武绮思进来时,正看见萧巧蕊将那三滴血拌入药汁,动作虔诚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她心头一震,走上前按住萧巧蕊的手:“你这是做什么?”
“姐姐,”萧巧蕊抬起头,眼底还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