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生嫌隙
着未干的泪,“我知道你近来烦心,与丽雅姐姐有了嫌隙,又要提防齐昭仪。这药加了我的血,虽是胡闹,却也是我的心意。我萧巧蕊对姐姐绝无二心,若有半句虚言,就让我……”

    “别说了。”武绮思打断她,拿起那枚沾血的银簪,指尖微微发颤。她知道萧巧蕊是想表忠心,却没想到她会用这样极端的方式。

    “药我喝。”武绮思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带着一丝温热的腥甜,“但往后不许再做这种傻事。我信你,不必用血来证明。”

    萧巧蕊看着她喝完药,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重重地点了点头。

    五月初,皇帝下旨前往圆明园避暑,命后宫嫔妃随行。武绮思收拾行装时,徐丽雅派人送来个锦盒,里面是两匹透气的苎麻布料。

    “庄美人说,圆明园蚊虫多,这料子做衣裳凉快,还防叮咬。”送东西的宫女低声道,“美人还说,太后近来咳嗽得厉害,她留在宫里照看,让慧美人在园子里万事小心。”

    武绮思抚摸着那柔软的布料,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又酸又暖。她知道,徐丽雅虽与她生了嫌隙,却终究没真的放下。

    临行前,齐昭仪特意来清芷院“送行”,看着武绮思隆起的小腹,皮笑肉不笑地说:“妹妹怀着身孕,路途颠簸可要当心。听说圆明园的水榭年久失修,妹妹可千万别去那边走动,免得有个闪失。”

    这话明着是关心,实则是暗示要在途中或园子里动手脚。武绮思淡淡一笑:“多谢昭仪关心,我会让侍卫仔细检查的。倒是昭仪刚晋了位份,更该谨言慎行,别让人抓住把柄才是。”

    齐昭仪的脸色僵了僵,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出宫门,武绮思坐在摇晃的马车里,掀开窗帘望着渐行渐远的紫禁城,心里清楚,这趟圆明园之行,绝不会平静。

    刚到圆明园第三日,就出了岔子。武绮思晨起散步,路过一处荷塘时,脚下的青石板忽然松动,险些摔倒,幸得青禾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这石板像是被人动过手脚。”青禾检查后,脸色发白,“边缘的泥土还是新的。”

    武绮思看着那松动的石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不用想也知道,定是齐昭仪的手笔。

    她没有声张,只让人悄悄加固了所有路过的石板,却在当晚向皇帝“无意”中提起:“今日散步时,见颂芝姑娘在荷塘边徘徊,神色慌张,不知在做什么。”

    皇帝本就对颂芝有印象,闻言皱起眉头:“查。”

    李德全很快回报,说颂芝白日里确实去过荷塘,还与负责修葺的工匠说过几句话。虽无实证,却也让皇帝起了疑心。

    齐昭仪得知后,气得砸碎了一套茶具,认定是颂芝想攀高枝,故意引皇帝注意,当即就要将她发往浣衣局。

    “等等。”皇帝恰好进来,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颂芝,忽然道,“一个宫女而已,何必动这么大肝火。既然慧美人说她伶俐,就升为御女吧,伺候在你身边,也方便管教。”

    齐昭仪惊得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让一个卑贱的宫女升为御女,还要留在自己身边?这分明是在打她的脸!

    可皇帝金口玉言,她只能咬着牙接旨,眼睁睁看着颂芝叩首谢恩,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武绮思站在水榭的栏杆边,听着远处传来齐昭仪的怒骂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齐昭仪想害她,她便给她身边安个钉子;齐昭仪想借皇帝的势压她,她便让皇帝亲手给她添堵。

    萧巧蕊走过来,递给她一盏热茶:“姐姐这招借刀杀人,真是高明。”

    “不是借刀杀人,是顺水推舟。”武绮思望着满池的荷叶,“颂芝有野心,齐昭仪善妒,把她们放在一起,自然会生出嫌隙。我们只需看着就好。”

    只是,她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徐丽雅不在身边,萧巧蕊虽忠心,却不够沉稳,齐昭仪虎视眈眈,颂芝又是个未知数……这圆明园的夏天,怕是会比紫禁城的冬日更难熬。

    夜风吹过荷塘,带来阵阵凉意。武绮思抚摸着小腹,感受着腹中生命的悸动。

    远处的宫殿里还亮着灯,隐约传来齐昭仪压抑的哭声和颂芝低眉顺眼的回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