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邀宠
蕊吓了一跳,慌忙将羊脂玉镯取下,脸颊通红:“绮思姐姐,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武绮思走到她身边,拿起那羊脂玉镯。

    萧巧蕊的声音细若蚊蚋,“那日宴会上吹笛,陛下赏了羊脂玉镯和玉笛,雪晴说……说这羊脂玉镯很衬我,我便想试试……”

    武绮思看着她紧张又期待的样子,忽然明白了。那日的吹笛伴奏让萧巧蕊尝到了被关注的滋味,她也想得到皇帝的青睐,想在这深宫里站稳脚跟。

    “想让陛下注意到你,不是坏事。”武绮思将步摇重新插回她发间,笑着说,“你本就生得美,稍微打扮一下,比谁都好看。”

    萧巧蕊没想到她会支持自己,眼中闪过惊喜:“姐姐不怪我?”

    “怪你什么?”武绮思打趣道,“难道只许我跳舞,不许你打扮?这后宫的恩宠,本就是各凭本事。”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只是巧蕊,你要记住,吸引陛下的或许是容貌,但留住恩宠的,终究是品性。千万别学那些歪门邪道。”

    萧巧蕊重重地点头:“我知道,我不会的。我就是……就是想让陛下多看看我,哪怕只是说句话也好。”她望着铜镜里的自己,眼神里带着少女的憧憬,“我不想一辈子都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御女。”

    武绮思看着她,忽然想起刚入宫时的自己,也曾有过这样的憧憬和忐忑。她轻轻拍了拍萧巧蕊的肩:“放心,你的好,陛下总会看到的。”

    离开凝香殿时,暮色已浓。武绮思望着天边的晚霞,忽然觉得,这后宫就像一片花海,每个人都在努力绽放,有人靠娇艳的花瓣,有人靠浓郁的香气,有人靠坚韧的根茎。而萧巧蕊,或许正从一株不起眼的小草,慢慢长成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回到听荷轩,青禾正等着她,脸色有些凝重:“小姐,方才李德全派人来说,陛下今晚宿在瑶光殿了。”

    “知道了。”武绮思并不意外,韦贵妃费了这么多心思,总要得些回报。

    “可……可他们还说,韦贵妃借着陛下的恩宠,已经开始插手六宫的事了,刚让人调了三个有经验的嬷嬷去昭阳殿伺候。”青禾急道,“这明显是想拿回协理六宫的权力啊!”

    武绮思走到窗边,望着瑶光殿的方向,那里灯火璀璨,隐约能听见丝竹声。“急也没用,”她淡淡道,“权力这东西,从来不是争来的,是皇帝给的。他若想给,谁也拦不住;他若不想给,争也没用。”

    她知道,韦贵妃的复宠只是暂时的。皇帝或许会念旧情,会怜惜,但绝不会忘记她之前的算计。这次让她复宠,或许只是想让后宫保持一种微妙的平衡——毕竟,一个过于强大的对手,总比一群蠢蠢欲动的敌人要好对付。

    “对了,”武绮思忽然想起什么,“让人盯着晚晴阁和凝香殿,别让韦贵妃和曹才人动什么歪心思。”

    “是。”青禾应声而去。

    夜深了,听荷轩的烛火静静燃烧着。武绮思坐在灯下,铺开宣纸,却没有写字,只是望着跳跃的烛火出神。她想起韦贵妃的《楼东赋》,想起曹才人的抱怨和萧巧蕊对着铜镜的模样,忽然觉得,这后宫的争斗,从来都不止于刀光剑影,更多的是这些无声的较量。

    而她能做的,就是守住自己的本心,护好想要护的人,在这场漫长的较量中,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下去。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宣纸上,泛着淡淡的白。武绮思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从容”二字,笔锋沉稳,一如她此刻的心境。

    无论世事如何变迁,总要从容应对。

    她对自己说。

    而瑶光殿内,韦贵妃正陪着皇帝喝酒。酒过三巡,皇帝已有几分醉意,握着她的手笑道:“还是你最懂朕。”

    韦贵妃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脸上却露出委屈的神色:“陛下,臣妾以前是糊涂,往后定当安分守己,好好伺候陛下。”

    “好,朕信你。”李世民笑着饮尽杯中酒,并未看见韦贵妃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这场邀宠的戏码,才刚刚开始。而谁能笑到最后,尚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