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这《楼东赋》真要送过去?”贴身宫女捧着一卷锦缎,语气里带着犹豫。这篇赋是韦贵妃仿南朝徐贤妃所作,字里行间皆是失宠后的哀怨,读来令人心碎。
韦贵妃放下眉笔,接过锦缎轻轻抚摸:“怎么不送?慧才人能跳惊鸿舞博眼球,我便不能借笔墨诉衷肠?”她冷笑一声,“皇帝最吃这一套,看似铁石心肠,实则最念旧情。”
三日前温宜公主的周岁宴,她故意称病未去,就是要冷眼旁观。果不其然,武绮思一曲惊鸿舞艳压群芳,曹才人偷鸡不成蚀把米,而她只需此时递上这篇《楼东赋》,既能显得自己才情不减,又能勾起皇帝的怜惜。
“让人把这卷赋送到御书房,切记,要在陛下看奏折累了的时候呈上去。”韦贵妃叮嘱道,“再备一碟陛下爱吃的栗子糕,就说是臣妾亲手做的。”
宫女应声而去。韦贵妃走到窗边,望着听荷轩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武绮思以为跳支舞就能固宠?太天真了。这后宫的恩宠,从来不是一时的惊艳,而是细水长流的算计。
御书房内,李世民果然被《楼东赋》打动了。“……楼罗袖,盼金舆。君情缱绻,深叙绸缪。誓山海而常在,似日月而无休……”他低声念着,眼前仿佛浮现出韦贵妃刚入宫时的模样,明媚热烈,像一团火。
“陛下,韦贵妃还让人送了栗子糕来,说是亲手做的。”李德全在一旁道。
李世民拿起一块栗子糕,入口香甜软糯,确实是他爱吃的味道。他叹了口气:“她倒是还记得。”
“贵妃娘娘这些日子闭门思过,每日都抄《女诫》,夜里常咳嗽,奴才看了都觉得心疼。”李德全适时地帮腔,他虽是皇帝的心腹,却也不敢轻易得罪四妃之一的韦贵妃。
李世民沉默片刻,对李德全道:“去告诉韦贵妃,说朕晚些过去看她。”
李德全喜不自胜,连忙应声而去。御书房内只剩下李世民一人,他看着那卷《楼东赋》,忽然觉得,或许自己对韦贵妃,确实是苛责了些。
同一时刻,武绮思正提着食盒往晚晴阁走。徐丽雅怀孕后胃口不佳,她特意让人炖了燕窝雪梨羹,想给她开开胃。
刚走到九曲桥,就见曹才人抱着温宜公主迎面走来。小公主不知怎地,哭得满脸通红,嗓子都有些沙哑。
“慧才人。”曹才人脸上带着倦意,语气却带着几分抱怨,“你看这孩子,昨夜闹了一宿,我这当娘的连个囫囵觉都没睡。”
武绮思看着哭得可怜的小公主,温声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让太医看看了吗?”
“看了,说是没什么大碍,就是认地方。”曹才人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昨日韦贵妃派人来说,说公主哭闹扰了她静养,让我带着孩子搬到西边的偏殿去住。你说这叫什么事?我好歹也是公主的生母,竟连住在哪儿都做不了主!”
武绮思心头一沉。韦贵妃这是故意刁难曹才人,既显示自己的权威,又能借机打压。毕竟曹才人之前帮着她对付过自己,如今失了利用价值,自然成了被拿捏的软柿子。
“姐姐别往心里去,”武绮思安抚道,“许是韦贵妃身子不适,随口一说。公主还小,换地方怕是更哭闹,不如再请太医来看看。”
曹才人点点头,又抱怨了几句韦贵妃的跋扈,才抱着公主匆匆离去。看着她的背影,武绮思忽然觉得,这后宫的女子,无论得宠与否,终究都是身不由己。
走到晚晴阁,徐丽雅正靠在软榻上看书,见她进来,笑着放下书卷:“你可算来了,我正馋你做的雪梨羹呢。”
武绮思让青禾把食盒里的羹汤倒出来,笑道:“就知道你嘴馋。”她把路上遇到曹才人的事一说,徐丽雅眉头微蹙:“韦贵妃这是刚复宠,就迫不及待地立威了?”
“怕是不止。”武绮思舀了一勺羹汤递到她嘴边,“她连曹才人都不放过,咱们更要小心。”
徐丽雅喝了口羹汤,忽然道:“对了,昨日陛下来看我,说韦贵妃给他送了篇什么赋,还亲手做了点心,陛下看了很是动容。”
武绮思并不意外,韦贵妃最擅长的就是这套以退为进的把戏。“随她去吧,”她淡淡道,“恩宠这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关键是守住自己的本分。”
徐丽雅点点头,握住她的手:“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离开晚晴阁,武绮思想起许久没去看萧巧蕊,便转道往凝香殿走去。凝香殿依旧清净,只是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铜镜碰撞的轻响。
她推门进去,只见萧巧蕊正对着铜镜比划着羊脂玉镯,身上穿着件新做的藕荷色宫装,衬得她肌肤胜雪,竟有几分楚楚动人的娇艳。
“巧蕊?”武绮思有些惊讶,“今日怎么想起打扮了?”
萧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