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再遇皇帝
?这深宫之中,帝王的恩宠从来不是赏赐,而是枷锁。她想起徐丽雅近日越发精致的妆容,想起杨婕妤日渐隆起的小腹,忽然觉得,这御书房的邀约,或许比树下的麝香更危险。

    回到凝香殿,她立刻让人去请温太医。温太医赶来时,见她正对着一幅字发呆,纸上写着“静水流深”四个大字,笔锋沉稳,却透着股不易察觉的紧绷。

    “宝林找老臣,可是身子不适?”

    “不是,”武绮思抬头,目光锐利,“温太医,五日后我要去御书房,你能不能……再帮我一次?”

    温太医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宝林是想……”

    “我不想太扎眼。”武绮思低声道,“御书房是陛下处理政务的地方,我一个后宫女子去那里,难免惹人非议。你能不能想个法子,让我看起来……寻常些?”

    温太医沉吟片刻:“宝林的意思是……”

    “比如,”武绮思指尖划过“静”字,“让我手上起些不起眼的疹子,就说是采茶时沾了湿气,虽不碍事,却不便近前伺候笔墨。”

    温太医眼睛一亮:“这不难。老臣配些药膏,涂在手上,能起些淡红色的疹子,看着像湿疹,实则无碍,几日后便消了。”他顿了顿,又道,“只是宝林,陛下亲邀,这是天大的恩宠,您何必……”

    “恩宠是蜜糖,也是毒药。”武绮思打断他,“杨婕妤有孕,徐才人得宠,我若此时冒头,便是活靶子。温太医,你只需帮我,其余的事,不必多问。”

    温太医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想起当年她母亲托孤时的嘱托,终是点了点头:“老臣明白了。”

    送走温太医,青禾不解道:“小姐,好不容易得陛下青眼,为何要躲?”

    武绮思走到窗前,望着那棵依旧光秃秃的海棠树:“你看这树,冬天越冷,春天开花越艳。若是早早抽芽,一场倒春寒,就全毁了。”她拿起剪刀,将窗上那张蝙蝠剪纸修得更圆些,“我现在要做的,不是争着开花,是保住自己的根。”

    五日后的巳时,武绮思准时出现在御书房外。她穿着身浅碧色襦裙,头上只插了支碧玉簪,双手拢在袖中,刻意藏起温太医特制的药膏留下的淡红疹子。

    “慧宝林到了?”太监引她进去,御书房里檀香袅袅,李世民正坐在案前看奏折,案上摆着一叠宣纸,砚台里磨好了墨。

    “臣妾参见陛下。”

    “过来吧。”李世民招手让她上前,“朕今日想写幅《兰亭序》,你帮朕磨墨。”

    武绮思走上前,刚要伸手,却“哎呀”一声缩回手,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淡红色的疹子。

    “怎么了?”李世民皱眉。

    “回陛下,”她故作慌乱地拢起袖子,“前日采茶沾了湿气,起了些疹子,怕是污了陛下的笔墨。”

    李世民拉过她的手细看,疹子细密淡红,确实像湿疹。他眉头皱得更紧:“怎么不早说?传太医了吗?”

    “不碍事的,温太医说过几日就好。”武绮思抽回手,垂着眼道,“倒是臣妾无用,不能替陛下磨墨了。”

    李世民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你这丫头,倒是会躲懒。”他没再提磨墨的事,反倒指着案上的奏折,“你来得正好,帮朕看看这道奏折,是关于江南漕运的,字写得潦草,朕看着费劲。”

    武绮思没想到他会让自己看奏折,愣了愣才接过。奏折是江南巡抚写的,字迹确实潦草,说的是漕运河道淤塞,请求拨款疏浚。她看得仔细,忽然指着其中一句道:“陛下您看,这里说‘百姓流离,多因粮船受阻’,可后面又说‘去年秋粮丰收’,这两处似乎矛盾。”

    李世民凑过来,顺着她指的地方看去,果然如此。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看得倒细。这江南巡抚,怕是想虚报灾情,多捞些银子。”

    “或许也不全是。”武绮思轻声道,“漕运不通,就算粮食丰收,也运不到灾民手里,与歉收无异。只是拨款之事,需得派亲信去查,否则银子怕是落不到实处。”

    李世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女子不仅字写得好,心思也这般通透。他原是想考较考较她,没想到竟真能说出些门道。

    “你说得有理。”他点点头,拿起朱笔在奏折上批注,“朕让御史台的人去查。”

    武绮思站在一旁,看着他挥毫泼墨,忽然觉得,这样的相处,倒比侍寝更让人安心。没有恩宠的压迫,没有后宫的算计,只是两个能说上话的人,讨论着该讨论的事。

    日头渐高,太监来报,说徐才人送了新制的点心来。李世民让呈上来,见是几碟精致的藕粉桂花糖糕,笑着对武绮思道:“尝尝,徐才人亲手做的,手艺不错。”

    武绮思拿起一块,入口清甜,果然是好手艺。她忽然想起徐丽雅最擅长做这个,可惜……她压下心头的怅然,笑道:“徐才人心灵手巧,陛下有口福了。”

    李世民看着她坦然的样子,心里倒多了几分欣赏。后宫女子多善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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