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借病避宠
 「徐才人倒是个聪明人。」皇后淡淡道,「知道在陛下跟前说些什么讨喜。」

    「娘娘,那福子的死因……」旁边的掌事嬷嬷低声问,「太医院查出来了,确实是被勒死后再遭殴打,动手的是杨婕妤身边的太监周宁海。」

    皇后睁开眼,眸色沉沉:「周宁海是杨婕妤的心腹,他做的事,杨婕妤能不知道?」她放下佛珠,声音冷了几分,「本宫早就说过,这杨氏太过跋扈,留着迟早是祸患。」

    「那要不要……」

    「不行。」皇后打断她,「西北准噶尔部叛乱,兵部尚书杨业正领兵平叛,这时候动他女儿,只会寒了将士的心。」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天边的残月,「陛下近日为战事烦忧,后宫不能再添乱。」

    嬷嬷忧心道:「可福子是您的陪嫁丫鬟,就这么算了?」

    「怎么会算了。」皇后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杨氏不是想借夏贞婉立威吗?本宫就让她再得意些时日。等杨业班师回朝,再算这笔账也不迟。」她转身吩咐,「传本宫的话,就说福子是冲撞了杨婕妤,按宫规杖责致死,此事到此为止,谁也不许再提。」

    「娘娘英明。」

    皇后没再接话,目光落在桌上的西北战报上。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军情,最末尾处,皇帝批注了一行字:「杨业用兵沉稳,可倚重。」她轻轻叹了口气。这后宫之事,从来都与前朝连着筋骨,牵一发,动全身。

    次日清晨,武绮思正在院中散步,就见萧巧蕊匆匆跑来,手里攥着块染了墨的锦帕。

    「绮思,你看这个!」萧巧蕊将锦帕递给她,帕子上绣着半朵海棠,针脚粗糙,正是她前几日给皇帝绣的,「方才周宁海来听竹院,说这帕子冲撞了杨婕妤,要拿我去问话!」

    武绮思看着那半朵海棠,忽然想起凝香殿树下的麝香。杨婕妤这是没奈她何,又转而去刁难萧巧蕊了。

    「别怕。」武绮思将锦帕叠好塞进袖中,「她要拿你,总得有个由头。不过是块帕子,难道还能治你的罪?」

    正说着,周宁海已经带着几个小太监来了,满脸倨傲:「萧御女,我家娘娘有请。」

    「我不去!」萧巧蕊躲到武绮思身后,瑟瑟发抖。

    周宁海冷笑一声:「萧御女是想抗旨?」他说着就要动手,却被武绮思拦住。

    「周公公,」武绮思语气平静,「巧蕊妹妹身子不适,怕是去不了。再说,杨婕妤若真有要事,不如等我病好了,亲自带她去赔罪?」她故意咳嗽两声,脸色苍白得越发明显。

    周宁海打量着她,想起温太医的诊断,又想起皇帝近日对徐才人的恩宠,心里掂量了几分。若是真把事闹大,惹得陛下不快,他可担待不起。

    「也罢,」他悻悻道,「改日再请萧御女过去。」说罢带着人走了。

    看着周宁海的背影,萧巧蕊腿一软,差点瘫倒:「绮思,我们……我们是不是得罪不起她?」

    武绮思望着碎玉轩的方向,那里此刻应该正热闹。徐丽雅得宠,内务府的人定是赶着去奉承。她忽然笑道:「得罪不起,躲得起。」她转身回屋,「青禾,取些银子来,给巧蕊妹妹的听竹院添置些炭火,就说……是徐才人赏的。」

    萧巧蕊一愣:「为什么说是徐才人?」

    「因为现在,」武绮思将那袋麝香锁进妆匣,「该让杨婕妤的目光,挪到该去的地方了。」

    果然,午后就传来消息,说杨婕妤在宫里大发雷霆,摔了不少东西,却没再提萧巧蕊的事。她的注意力,全被徐丽雅分去了。

    凝香殿的海棠树依旧没抽芽,武绮思却每日都去树下站一站。青禾不解,她只说:「得看着点,别再让人埋了不该埋的东西。」其实她是在想,这深宫里的争斗,就像这树底的麝香,悄无声息,却能致命。她现在病着,正好能借着这机会,看清楚各方的动作。

    傍晚时分,温太医来复诊,带来了皇帝的口谕:「听闻慧宝林病着,特赐人参一盒,安心静养,不必急着伺候。」

    「谢陛下恩典。」武绮思叩首谢恩,接过那盒人参,沉甸甸的,可见皇帝的心意。

    温太医诊完脉,压低声音道:「宝林,太医院那边传来消息,杨婕妤近日请了不少安胎的方子,怕是真有了身孕。」

    武绮思心头一震,杨婕妤有了身孕,凭着杨家在军中的势力,地位只会更稳固。到时候,别说她和徐丽雅,怕是连皇后都要让她三分。

    「我知道了。」她点点头,送走温太医后,独自坐在灯下,看着那盒人参。人参是补物,可在这深宫里,太过扎眼的恩宠,有时比毒药还危险。

    徐丽雅得宠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传遍了后宫。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更多的人在观望这位徐才人,能得意多久。

    而凝香殿里,武绮思依旧每日抄经、练字,偶尔和萧巧蕊说说话,仿佛真的病得无力他顾。只有在夜深人静时,她才会打开妆匣,看着那袋麝香,提醒自己。这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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