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我马上出来!”程清禾忙应声,嗓子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她掀开薄被,手忙脚乱地抓过搭在床沿的衣服,穿衣的动作急促又利落,拖鞋在地板上踏出轻快的声响,一路往餐厅去。
走到餐桌旁坐下,宿醉般的晕沉还缠在太阳穴,她抬手轻轻揉捏着,指腹按压的力道缓解了几分滞重感。阿姨端着一小碟腌黄瓜走过来,见她这模样,关切地问道:“程姑娘,昨天睡得还好吗?”
程清禾抬眸笑了笑,笑意浅淡地落在眼底:“还可以的,谢谢阿姨。”
她拿起勺子,舀起一勺熬得绵密的白粥送入口中,米香温润地裹着舌尖。没有急于吞咽,只是慢慢咀嚼,动作不急不缓,仿佛在借着这份温热驱散脑子里的混沌。期间瞥了眼放在桌角的手机,屏幕安安静静,没有任何新消息弹出,连通知栏都干干净净。
一碗粥见底时,晕沉感也淡了些,她放下勺子,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过,终究还是没点开任何软件。
用完餐后,程清禾跟阿姨道了声谢,端起空碗送到厨房,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走。民宿走廊铺着浅灰色地毯,脚步声轻轻的,窗外的细雨淅淅沥沥飘进来,带着点海风的湿冷,吹在身上凉飕飕的。
推开门一瞧,外面果然还下着小雨,细密密的,把远处的海遮得朦朦胧胧。她走到墙角的行李箱边,拉开拉链,从叠好的衣服里翻出一件针织外套,面料软软的。抖开穿上,领口的暖意一下裹住脖子,身上的凉意散了些。
她走到大阳台坐下,雨丝被风刮得轻轻飘,偶尔沾到脸上,凉丝丝的。望着外面的海,海浪一层层滚过来,拍在岸边的声音闷闷的,跟雨声混在一起,倒挺安静。
她盯着海面发了会儿呆,心里像缺了块什么似的——这冒出来的林屿,活像个没解透的谜:怎么就钻进自己梦里了?梦里的场景模糊又真切,醒来后总让她心里发懵。那份困惑又总在心里绕,好奇和犹豫拧成一团,连指尖都跟着轻晃。
她摸过手机点开微信,点了安逸的头像拨视频。没两秒就通了,安逸的脸凑在屏幕前,笑出两个梨涡:“哟,海边神仙日子过够啦?终于想起我咯!这几天玩得怎么样?”说着把左手往镜头前一伸,新做的碎钻美甲闪得晃眼“怎么样刚做的指甲”。另一只手还插在美甲灯里,指尖裹着层透明膜。
“就那样,海边挺静的。”程清禾把胳膊搭在阳台栏杆上,声音放轻了点,“比之前心情好点。”
安逸“咦”了一声,美甲灯的光映得她眼睛发亮:“‘好点’?之前那股蔫儿劲儿算缓过来啦?是不是海边有什么新鲜事儿?快说说!”
程清禾赶紧岔开话题,目光落在屏幕里的美甲上:“你这指甲也太闪了吧!选的什么款式啊?看着怪精致的。”说着还抬手指了指窗外,“对了,这边还下着小雨呢,凉飕飕的,幸好我带了外套。”
安逸立刻被勾起兴致,对着镜头转了转手腕:“就是最近超火的碎钻款呀,配我这肤色绝了!等你回来也给你安排上~下雨啊?那海边会不会冷?你可别感冒了!”
程清禾忍不住笑了笑,摇摇头:“我从不做美甲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往栏杆外探了探身,雨丝更细了,“冷倒是还好,穿了外套挺暖和的,就是这雨下得没个停,出门都不太方便。”
安逸拍了下脑门,笑着接话:“可不是嘛!你这钢琴家的手多宝贵,哪能用来做美甲遭罪~ ”说着往镜头外瞥了眼,“我先继续做美甲了,这会儿还不太方便!”
挂了视频,程清禾回房从行李箱,拿出那本带锁的软皮日记,她抽出身旁的钢笔,在书桌前坐下,翻开扉页便顺着思绪写起来——记抵达民宿的傍晚,记海边漫上来的雾,记偶然遇见的林屿,也记刚才和安逸叽叽喳喳的视频通话。
没堆砌心里的乱,只平铺直叙捋着这些天的事,那些缠在心头的迷茫,好像随着笔墨落在纸上,悄悄松快了些。写了两页,她合上本子把笔别回封面夹层,刚想歇一歇,喉咙忽然发痒,忍不住轻咳了两声。
没等多久,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她应声开门,就见民宿阿姨端着个冒着热气的水杯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刚才听见你咳嗽,想着海边凉,给你煮了杯姜茶,驱驱寒。”
阿姨把杯子递过来。她接在手里,道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闻见浓郁的姜香混着淡淡的甜。抿了一小口,甜辣的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漫,慢慢裹住了发紧的胸口。她抬眼看向阿姨,阿姨正笑着摆手:“趁热喝,喝完身子暖,咳嗽也能轻些。”
程清禾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这是陌生人毫无保留的善意,原来治愈不必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