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逐风拉着沈霁的衣袖,小步跑到自己床边,踮起脚尖打开床侧的梨花木柜,从最里面取出一只描金锦盒。锦盒里面一枚莹白的玉佩便静静躺在红绒衬布上,光线透过木窗洒在玉上,折射出柔和的光晕,细看之下,玉质细腻无杂,正是极为罕见的和田羊脂玉。沈霁一眼便认出其价值,这般成色的和田玉本就难得,玉佩边缘的锦鲤纹路更是雕琢得栩栩如生,鳞片层层叠叠,鱼尾似要跃出玉面,一看便知是天启顶尖玉匠耗费数年心血打磨而成,说是价值连城也毫不夸张。更让他诧异的是,玉佩并非完整一块,而是从中剖开,两半的纹路恰好契合,合在一起便是一尾完整的锦鲤。
“云昭哥哥,这个给你。”萧逐风小心翼翼地取出其中半块玉佩,递到沈霁面前,小脸上满是认真。沈霁顿时受宠若惊,连忙摆手推辞,他深知此物的贵重。自己如今虽是萧府的客人,却终究是异乡来客,贸然收下这般宝物,不仅不合礼数,更怕树大招风,说不定没几日就会惹来杀身之祸,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可萧逐风却固执地将玉佩往他手里塞,小眉头皱起,生怕他不收,急忙解释道:“云昭哥哥你忘了?上次在院后,是你救了我,还把那种甜甜的糖给我吃,那是我从来没吃过的。娘亲教过我,救命之恩要涌泉相报,要用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去还。我没有什么值钱的玩意儿,下人们都说这对玉佩是府里最珍贵的,所以我就拿来给你了,你一定要收下。”
沈霁看着孩童眼中纯粹的真诚,心中一暖,愣了片刻后,终究还是接过了玉佩。他拿起腰间的丝带,将玉佩仔细系好,玉佩垂在腰间,衬得沈霁是位翩翩公子。“多谢了。”沈霁轻声道谢,语气中带着几分难得的柔和。萧逐风见他终于收下,紧绷的小脸瞬间舒展开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小手不自觉地挠了挠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沈霁望着他这般孩童模样的小动作,虽不明白他为何这般执着于让自己收下玉佩,心中却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意。
申时过半,萧府的丫鬟准时来请萧逐风去学堂。学堂离萧府不算远,坐落在天启城最繁华的街道正中偏左的位置,步行不过一刻钟的路程,且毗邻皇宫,地理位置极佳。这般黄金地段,不仅租金高昂,学堂的师资力量和教学资源也远胜其他地方,能在此处求学的,大多是天启城权贵子弟。沈霁则被温夫人安排在了西三屋,与萧逐风的西一屋仅隔一屋,中间那屋被改造成了萧逐风的娱乐场,里面摆着各种玩具,一看便知是专门为孩童打造的。
沈霁回到自己的屋子,推门而入,发现屋内的陈设与萧逐风的屋子几乎一模一样,同样的青白砖铺地,同样的梨花木家具,连案几上的砚台款式都相差无几。他拉住一旁伺候的丫鬟询问,才得知萧府的两位将军常年在外征战,根本无暇顾及府中装修之事,当年修建西院时,他们只看了第一版设计方案,觉得简洁实用,便直接定了下来,西院的所有屋子都是按照同一个图纸建造的,并无差别。
望着屋内简洁的陈设,沈霁不禁想起了在南疆时住的国师府。那座府邸坐落在南疆深山之中,青砖黛瓦,隐于云雾之间,比萧府更为气派,却也更为冷清。当年他不过七岁,便被师傅带回国师府,懵懂地开始修习南疆秘术。别人的七岁,还在父母身边撒娇打滚,他却要每日天不亮就起床练气,深夜还要背诵晦涩难懂的秘术典籍;十一二岁时,同龄人还在学堂里听先生讲经论史,他已独自一人进入深山,在悬崖峭壁间磨练心智,与猛兽为伴;二十一岁那年,师傅离逝,他便继承了国师之位,也继承了师傅的全部本领,包括那令人艳羡的长生不老之术,如今正是他修得长生不老的第一年。
在南疆,无人不知国师沈霁的厉害。能坐稳国师之位,绝非仅凭长生不老的秘术,更少不了他暗中的运筹帷幄。南疆疆域辽阔,比北疆的天启国还要大上三分,两国之间横亘着一座名为琅琊的山,山不算极高,不过一千五百米,却地势险峻,易守难攻。这座断云岭既不属于南疆,也不属于天启,而是他沈霁的私有财产。即便他是南疆人,私有财产也无需归属南疆主,原本这座山里野兽成群,可沈霁十二岁进深山时便把山里野兽屠尽了,还收了几个小宠物替他看守琅琊山和日沉阁。但却没什么人知道山上的日沉阁阁主是谁,也没人知道这山的主人是谁,山的主人好似消失了一般,只剩下几只野兽。
琅琊山的山顶地势平坦,建有一座“日沉阁”,阁楼依山而建,飞檐翘角,气势恢宏,比萧府还大了不少,山顶平原只有这么多,像是专为日沉阁而存在的。日沉阁在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