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稳,眼神却异常明亮坚定,如同暗夜中的群星闪耀。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似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刻进心底,再不留恋,霍然转身。袍角在夜风中翻飞,身影迅速融入廊下的黑暗,决绝而坚定。
而那坛尚未开启的女儿红,静静地立在角落,成为了一个关于等待与归来的无声约定。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贝勒府侧门已悄无声息地集结了一队精悍护卫,马蹄皆包裹了厚布。
胤祺翻身上马,最后回望一眼灯下那个纤细却挺拔的身影,以及长春园内温暖的灯火,旋即勒紧缰绳,“驾!”一声低喝,队伍如利箭离弦,迅速融入浓稠的夜色之中。
刚驶出巷口,便有人借着夜色掩护,将一份刚收到的密函递到胤祺手中。
“爷,我们留在浙江的人刚送到的,希德洪死得蹊跷,说是突发恶疾,但其家眷已被严密看管,无法接触。另外,事发前,有漕帮的人曾在巡抚衙门后街出现过。”
胤祺示意队伍先行,自己就着微弱的光线,快速浏览着新的密函。希德洪之死,太过巧合,像是被人精准地掐断了最重要的线头。
火折子猛地一跳,当他的目光扫过“漕帮的人曾在巡抚衙门后街出现过”这一行字时,指尖骤然捏紧,那页薄薄的密函仿佛瞬间变成了烧红的烙铁!
不是意外,不是病故。是灭口!
这两个字带着浓烈的血腥气,瞬间冲散了火折子带来的微末暖意,连盛夏的夜风都变得阴寒刺骨。
能驱使漕帮做下刺杀封疆大吏这等勾当的,绝非寻常人物。他的思绪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瞬间锁定了一个名字——漕运总督慕天颜。
漕帮的生杀予夺、财路航道,很大程度上都捏在漕运总督的手里。
慕天颜是唯一能直接、高效且“悄无声息”地通过漕帮执行此类任务的人。只有他,才能如此不动声色地让一群“江湖草莽”成了封疆大吏的索命无常。
那么,慕天颜为何要杀希德洪?是为了掩盖什么?还是……希德洪那张嘴里,可能吐出更骇人听闻的人名?
一个更庞大、更幽暗的轮廓在胤祺脑海中隐隐浮现。
他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口,方才看到的“漕帮”二字,不过是洞口吹出的第一缕阴风。一股寒意无声无息地顺着他的脊椎爬升。
他感觉自己正走向一个巨大的、精心布置的泥沼,希德洪的尸体,或许只是浮在表面的第一个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