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轻轻摩挲着杯壁,声音不自觉地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被岁月触动的沙哑:“这双小手啊……给我倒的茶,从这么丁点高的小茶盅,倒到现在这般规制的茶盏……阿玛都数不清喝了多少杯喽。”
他微微仰头,似乎想眨去眼底悄然泛起的湿意。
待目光重新落回女儿脸上时,已绽开一个混合着无限骄傲与感慨的笑容:“往日只道是寻常,如今方才品出,每一杯……都是老天爷赏赐的福分。好孩子,看着你过得好,这杯茶……阿玛喝着,比以往任何一杯,都更甜。”
也更……沉甸甸的。
他将茶盏稳稳送至唇边,如同进行一个郑重的仪式,缓缓饮尽。
那氤氲的热气,悄然熏红了他的眼角。
他咋了眨眼,转而用一种俏皮的口吻道:“你额娘今日可是把压箱底的本事都使出来了!那一道‘蟹粉狮子头’,不知费了多少功夫,光是拆蟹肉就折腾了一上午!还有你打小就爱吃的‘樱桃肉’,记得吧?从前你额娘总嫌甜腻,不让你多用,今儿个管够!”
穆额齐望着父亲这般情态,眼眶微热,含笑看向母亲。
舒穆禄氏接收到女儿的目光,又瞥见丈夫那副“快夸我记性好”的邀功模样,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她语气依旧淡然,目光柔和地落在女儿脸上:“你阿玛倒是记得清楚。不过是些你素日爱吃的家常菜罢了。”
随即,她转向胤祺,微微颔首:“贝勒爷请上座。府上简陋,比不得宫中御膳,今日只备了些家常小菜,望您莫要嫌弃。”
胤祺连忙欠身,态度恭谨而亲切:“岳母大人言重了。小婿今日登门,便是回家。一切但凭岳父岳母安排,万万不必如此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