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
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刘佳氏扶着侍女的手,袅袅婷婷地走进来,闻言啧了一声,语带讥讽。

    刘佳氏今日的打扮颇为隆重,头上金钗玉簪,满是珠翠,一身银红色苏绣旗袍,在光线下走动起来波光粼粼,端的是富贵逼人。

    那通身的气派,不知情的,还以为她才是出身满洲大姓、家底丰厚的那一个。

    耿氏闻言,低头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随即与瓜尔佳氏一同起身,向位份高于她们的侧福晋行礼。

    因着刘佳氏的到来,室内原本尚算轻松的气氛一下子凝滞了下来。

    瓜尔佳氏早已习惯了刘佳氏这夹枪带棒的说话方式,耍嘴皮子是个人都会,但于她而言,情绪一向是可收可放的手段,而非易受摆布的软肋,自然没必要为了刘佳氏这种货色浪费感情和口舌。

    况且,况且有些话万一传到爷的耳朵里,也不好听。

    刘佳氏正眼都没瞧二人,径自在上首另一侧的椅子上坐下,以手掩唇,姿态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她最看不上瓜尔佳氏那副无论何时都假模假式的老好人作态。

    都是府里的老人了,谁不知道谁啊。

    搁福晋这姐姐长妹妹短的,爱吃藕的吧,心眼子那么多。

    可惜了,她暗自得意,咱们爷一向不喜欢和心思太过心眼多的人打交道呢!不然自己怎么会先承宠,诞下大阿哥呢?

    穆额齐感觉自己仿佛才合眼不久,就到了交待叫起的时间。被轻声唤醒后,她醒来时备觉轻松,身上的疲乏仿佛都随着这一场酣眠溢散出去了不少。

    云嬷嬷耳力极佳,最先听见屋里头叫起的动静,立刻领着丫鬟们,端来梳洗的温水和巾帕,鱼贯而入。

    梳洗过后,云嬷嬷恭敬地扶着她于厅中主位落座。刘佳氏三人这才被请入,踩着花盆底,步履无声地上前,依着位份高低,蹲身行礼:“奴才刘佳氏/瓜尔佳氏/耿氏,给福晋请安,福晋万福金安。”

    在这贝勒府的后院,即使是身为侧室之首的侧福晋,在嫡福晋面前还是得自称“奴才”。这便是这个等级森严、维护嫡庶尊卑的时代铁律,礼制自动维护的,永远是嫡妻上位者的利益与威严。

    而那些心有不甘、自认有一争之力的人,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自觉做砧板上的鱼肉呢?

    行罢蹲礼之后,刘佳氏又率先上前,接过侍女早已备好的茶,跪在早已放置好的垫子上,恭敬地半低着头,双手高举茶盏:“奴才刘佳氏,请福晋喝茶。”

    穆额齐看着面前这位礼仪行得一丝不差的女子,仿佛看到了她今日在宫里见到的,那些长久浸泡在紫禁城里严苛规矩中,早已被磨平棱角、看不清原来面目的许多人。

    紧接着,瓜尔佳氏和耿氏因分位低,需半蹲着等到刘佳氏敬茶完毕,才得以往前去行自己的敬茶礼。

    穆额齐动作优雅却速度略快地以唇沾了沾三人敬上来的茶,算是全了礼数,又各自赏了一个厚厚的红封作为见面礼。

    随即,她示意闻慧闻敏上前将人搀起,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论:“今日虽是第一次见,但看各位姐妹相处融洽、情深,想来定是极好相处的。只是这天眼瞧着越来越热,我素来苦夏,想必妹妹们也是如我一般怕热贪凉。所以,为免各位日日奔波劳累,从明日起,各位无须日日清晨来我这晨昏定省,更无需来此伺候膳食。”

    她略作停顿:“日后的请安,便改成每旬一次即可。”

    她心中自有计较,与这些她无关的事情,以及不熟悉的人,她一概不想过多费心。

    耿氏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喜色,微微前倾身子,专注地听完,只觉得这是新福晋体贴她们,心里暖暖的,立刻抬起头,语气真诚地道:“奴才谢福晋恩典。”

    瓜尔佳氏眼眸微垂,心下却是一动,苦夏?如今这眼瞧着夏天还没个影呢……

    但见耿氏已经毫不迟疑地开始附和,她便也从善如流地跟着附和了两句,言辞恳切。

    穆额齐目光转向刘佳氏,继续依照惯例道:“大阿哥年纪还小,最是离不得生母照看,有底下的人留心照顾自是应当,但是侧福晋你对自己的身子也要多上上心,好好将养,早日给大阿哥再添几个弟弟妹妹,才是府中的大喜事。

    刘佳氏听到提及儿子,脸上不由露出略带得意的神情。

    她向福晋半福了个礼谢恩,起身时,又不忘带着一丝挑衅剜了眼旁边一直无所出的瓜尔佳氏的肚子,双手下意识地暗自摩挲着自己略带肉感的小腹,语气中带着些许自矜:“奴才谨记福晋教诲,奴才谢福晋体恤。”

    “好了,天儿热,各位妹妹都先回去歇着吧。”

    三人再次行完礼,这才默契地齐声道:“那奴才们不打扰福晋休息,先行告退。”说罢,才依次悄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