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花烛
来,出自宜妃之口:“唉,这般模样,可真跟我们小九幼时一个样。有一回他胳膊稍稍抻了一下,便一直端着不动,臣妾观察了半日,只当是脱了臼,急忙忙请了太医来,结果太医也摸不着头脑呢。”

    殿内的欢笑声如潮水般,一浪高过一浪。

    穆额齐敏锐地察觉到,身前的胤祺在宜妃提及九阿哥后,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那挺拔的背影瞬间浸染上一股难以言说的寂寥。

    她在宫中待选时,耳闻过不少琐碎消息。其中之一便是宜妃娘娘爱子如命,九阿哥但凡有丝毫不适,必定指名要太医院院正亲自料理。至于五贝勒……关于他与宜妃娘娘的闲言碎语,倒确实鲜少听闻。

    她默然陪着他驻足片刻,视线越过他肩头,落在院中一株古树上。一只圆滚滚的麻雀正为雏鸟梳理羽毛,须臾,那麻雀仿佛察觉了她的注视,抛下雏鸟,倏地蹦跳着藏入更密的枝叶间,只留下一阵窸窣轻响。

    他们并未停留太久。几乎是同时抬步,逆着殿内阵阵笑语,在太监的通传声中,踏入了慈宁宫暖阁。

    一番依礼跪拜寒暄后,穆额齐献上精心准备的针线活计与吉祥祝语。

    刚被胤祺虚扶着起身,便见太后娘娘笑容满面地招手,用蒙语说道:“好孩子,快到哀家跟前来,让哀家好好看看你。”

    穆额齐一时语塞,她听不懂这般复杂的蒙语,今日这“嘴甜的爽利人”怕是做不成了。

    胤祺在她身侧低声提点:“皇祖母让你过去坐。”他声音虽轻,奈何满屋皆是耳聪目明之人。

    太子胤礽离得最近,闻言唇角微勾,清了清嗓子:“五弟倒是细心。”

    宜妃眼波微转,暗中挑了挑眉梢,心道这媳妇瞧着,倒颇合老五的心意。

    她将胤祺的举动用蒙语转述给太后,语带感慨: “老祖宗,您瞧瞧,奴才平日里可少见咱们老五这般体贴人呢。”

    太后听罢,面露欣慰,二人又用蒙语低声交谈起来。

    穆额齐夹在中间,依旧是一头雾水,只能维持着得体的微笑。

    胤祺似未察觉兄长与母妃的调侃,自顾自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窸窣展开。“皇祖母,您孙媳特意催着孙儿绕道鼓楼西街,给您捎了民间小吃。您瞧,这驴打滚还带着热气呢。不过咱们可说好了,为着您的脾胃,只能浅尝两口,解解馋。”

    太后娘娘眼中顿时漾满笑意,睨了他一眼,接过油纸包:“哀家还纳闷呢,怎的你一来,就嗅到一股子香甜的豆面味儿。嗯~这豆香醇厚,甜得也实在,比御膳房里那些花架子强多了!来来,你们都尝尝?”

    御膳房也不敢给您做太甜的啊,您脾胃弱,甜腻之物容易助湿生痰,过耗肾精更有损康寿,太医们巴望着您能忌口呢。

    宜妃浅浅咬了一口。

    宜妃依言浅尝了一口,随即悄悄用绢帕细致地揩净沾在指尖的豆粉,脸上笑若春花:“臣妾今日可是沾了老祖宗的光了。这还得谢皇额娘,为小五选了这么一位玲珑心肝的佳妇,瞧瞧,多会体贴人呐。”

    太子胤礽拿起一小块驴打滚,蹲在弘皙面前,故意张大嘴咬了一口,看得小家伙直咽口水。

    胤祺也蹲下身,抚了抚弘皙的发顶,从袖中取出另一个油纸包:“弘皙乖,喏,五叔这儿还备着一份,你阿玛是同你开玩笑呢。慢慢吃,仔细别噎着。”

    他抬眼看向太子,语气恭谨: “太子殿下若觉适口,臣弟明日再遣人送些到毓庆宫。”

    太子爷缓缓起身,姿态优雅地掸了掸袍角。他平生最讨厌的,便是旁人的越俎代庖。这个五弟,平日瞧着温和寡言,如今封了贝勒,倒也敢插手他毓庆宫的事务了。

    “五弟有心了。”太子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只是莫要惯坏了弘皙。他最近在长牙齿,太医特意叮嘱要忌口。这点心……还是留给宜妃娘娘享用吧。”他们毓庆宫,还不缺这点东西。

    胤祺面上笑意未减,却淡了几分: “太子殿下教训的是,是臣弟思虑不周了。”他转向弘皙,面露歉意,弘皙倒也懂事,虽恋恋不舍,仍将油纸包递回,小声说:“谢谢五叔。”

    胤祺转身,对太后温言道:“皇祖母,孙儿记得您小厨房制的奶饽饽,既软糯可口,甜味也清淡,或许正合弘皙阿哥此刻食用。”

    “嗯,老五思虑得是比哀家周到。”太后娘娘从善如流,“弘皙出来有些时辰,想必也饿了,是该用些点心垫一垫。”她话音甫落,身旁的阿林嬷嬷已会意,蹲身一礼,悄无声息地退去安排。

    “五弟如此体贴入微,倒显得孤这个亲生阿玛疏忽了。”太子爷似笑非笑地看向胤祺,随即轻拍弘皙后背,语气微沉: “还不快谢过你乌库玛嬷与五叔?”

    弘皙依言躬身,奶声奶气道:“弘皙谢乌库玛嬷,谢五叔。”

    宜妃用绢帕轻掩唇角,笑道:“老五向来性子沉闷,不成想如今也懂得疼惜孩子了。”

    太后娘娘抬眸,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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