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娘——”您还不快管管!
然而这次,舒穆禄氏却未加回护:“用心学着!日后少不了入宫觐见太后与宜妃娘娘,若在婆母面前失了体统,往后才有吃不完的苦头。”她轻叹一声,“你的婚期紧,这几日,额娘也有的忙了。”
穆额齐只作未闻,低头默默喝汤。明日的事情明日再愁吧。
是夜,晚风难得带上一丝舒爽凉意,蝉鸣声渐微。
穆额齐沐浴后,披散着湿发坐于摇椅纳凉。闻敏用细软棉布为她包裹发丝,吸去残余水分。闻慧则在远处小心点燃熏香,用手轻扇,让那淡雅气息若有若无地飘散开来。
“主子明日想用些什么?”闻慧轻声问。
恰在此时,舒穆禄氏带着婢女走了进来,接口道:“明日炖些老鸭汤,给她好好补补。进宫这些时日,脸颊上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都没了。”
说着,亲自从婢女端着的托盘中取出一盏温热的银耳莲子羹,“这是刚煨好的,快尝尝。家里的事有额娘在,你若闷了,便去庄子上散散心。”
穆额齐接过瓷盏,却先舀了满满一勺,递到母亲唇边:“额娘也尝尝。女儿想跟您一起去,您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舒穆禄氏笑着尝了一口,用帕子沾了沾嘴角:“傻姑娘,出嫁前就该多出去走走。成亲后,哪还有这般自在?一府的琐碎事务不说,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更是得你劳神费心的。”
穆额齐将碗放下,转身抱住母亲的腰,如同幼时般轻轻摇晃:“女儿顽劣,这么多年来,辛苦额娘了。您就放心吧!女儿日后,定会顺风顺水。”
舒穆禄氏胸口一闷,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吐出,轻拍着女儿的背:“额娘这颗心,哪里放得下……”这一旦出嫁,便再难如今日这般,朝夕相对,事事叮咛了。
果不其然,次日未时,内务府的教习嬷嬷便登门了。穆额齐刚偷得半日清闲,只得强打精神,再次投身于严苛的礼仪训导之中。
“福晋请看,这是大婚时的步摇,行走时需得肩松腰紧,冠上的东珠一颗都不能晃。”
嬷嬷示范得极为严格,每一个动作都要反复练习。穆额齐却展现出惊人的天赋,不过半日,行走间已是环佩无声,行礼时姿态优雅从容。
就连见多识广的教习嬷嬷都忍不住赞叹:“老奴教导过这么多秀女,福晋这般一点就通的,实在少见。”
纳采礼定于三月廿三午时,届时内务府侍卫将送来聘礼,府中需设纳采宴款待官员,便算正式订婚。
虽则纳采礼当日无需穆额齐露面,她却也难得清闲。不仅要深入学习宫中礼仪,理清皇室盘根错节的亲眷关系,还需挤出时间赶制女红。
她亲手需做的活计,除了四季陪嫁衣物,竟还包括为万岁爷制作九套衣物,为宜妃娘娘绣制荷包锦帕!教习嬷嬷更言,依满洲旧俗,若中宫有主,福晋还需为皇后同样制作九套衣物,谓之“开箱礼”。
听闻此言,穆额齐差点眼前一黑,幸好幸好……如今中宫之位空悬多年!
当她将第一件绣好的常服呈给教习嬷嬷过目时,嬷嬷仔细查验后,难得露出满意神色:“针脚细密,纹样端庄,福晋这般手艺,便是放在宫里也是拔尖的。”
消息传到前院,张保柱捻须微笑,对夫人道:“咱们闺女,到哪儿都不会差!”
舒穆禄氏望着女儿院里亮着的灯火,既心疼又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