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
 “沈良时,还不走吗?”

    江婴见屋中人早散了,屏风后隐约有道人影,脚尖一转往里走来。

    “你忙什么呢?”

    “我没事!衣服散了我系下,劳你多等了。”

    沈良时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把林双从外面拉进来,斜了她一眼让她老实待着别说话,随后拉了拉衣摆走出去,挽着江婴离开,走了两步反应过来,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好慌张的。

    谢绝了江婴的邀请,折返回来时,林双还坐在屏风后,靠着窗,将莲心剔出来自己吃了,莲子放回荷叶中。

    沈良时打开食盒,里面放着一碟牛乳香糕,问:“药呢?”

    林双喂她一颗莲子,道:“药当然是要吃过饭再喝的,十三斋开了家新店,林似他们吃了说不错,刚好吃过饭了我盯着你喝药。”

    “赏脸吗,沈老师?”

    沈良时指尖勾着一个荷包甩,里面鼓鼓囊囊。

    “正好,今日我请客。”

    林双挑眉,“这个月这么早就发工钱了?”

    沈良时道:“我把这个月的课提前上了,坊主知道我要出远门,特意给我发的。”

    她邀功似的背着手凑上去,问:“明日就能出发,这下不生气了吧?”

    *

    林双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意思是,你们不用批完文书也有假?!”

    林双一手抓着林散,一手掐着林似,质问林单。

    “那我废寝忘食这么多天算什么?算什么?!”

    林散小声道:“算师姐你勤快。”

    林似附和,“算你厉害。”

    林双恨不能一刀四洞捅死俩人。

    林似被抓着晃来晃去,话都说不清。

    “啊啊啊啊咕咕咕咕爹说了了了了算大师兄的新婚假噜噜噜噜……”

    林双看了一眼林单和杨渃湄,又问:“那你们俩呢?你们是干嘛的?你们有假吗就休?”

    林散抓着她的手,做低俯小,“那学堂小孩都有夏冬两假呢,对吧啊啊啊啊……”

    沈良时连忙拉住林双,道:“再掐他俩就真死了。”

    林双忿忿不平,问:“你们去哪儿啊?”

    林单温声道:“江西一带。”

    “这么巧?”林双心底狐疑,又问:“你们有计划了?订好车马了?”

    杨渃湄摇头,“没有啊。”

    林单更是坦荡,“师妹不是一切都定下来了吗?”

    林双方歇下去的火“噌”一下又窜上来,扑上去像是要把所有人一口吞了。

    “你们拿我当东瀛人整呢?!”

    林散和林似同时抱住她,大声道:“使不得啊师姐!那可是大师兄啊!”

    一路骂一路出发,甚至车轮辘辘中都能听到骂声,林散和林似怕得钻出马车,抢过马跑了。

    林双气消了,江西也到了。

    青山千重,碧水万条,如墨如烟,和江东不一样的景色。

    几人改换水路,包了艘船沿江而下,入夜也不靠岸,在月色融融中听着水声闲扯。

    “为什么没烟花啊?”

    林双翻了个白眼,“你当我是神仙啊,想要什么有什么?”

    林散道:“下个地方靠岸停一下,去买一些。”

    林双道:“你自己出钱。”

    林似拆开了一个酒坛,斜靠着喝了一口,蓦地道:“但愿长如此,千里共婵娟。”

    沈良时扶额,“是但愿人长久啊……”

    天将明时,一个人窸窸窣窣地摸出来,沿着过道悄声行过几间房,然后推门而入。

    沈良时被拍醒,揉着惺忪的眼看着在屋中忙来忙去的林双,问:“什么时辰了?”

    林双将要带的东西一股脑收好,拿起衣袍朝她走过去,不由分说开始往她身上套。

    “不知道,船靠岸了,我们快走。”

    沈良时抬抬胳膊,拉紧外袍,头发还没拢起来,就被拽着往外走。

    “我们去哪儿啊?”

    “当然是跑啊。”

    沈良时反拽住她,道:“跟大师兄说一声吧,不然他会担心的。”

    “说什么啊,他们俩口子半夜就走了!”

    *

    委实看不出,林单也有离经叛道的时候,但想想毕竟是一家人,也不奇怪了。

    林双撑着船,对此说法十分不满。

    “你这叫以貌取人!”

    竹筏离岸,她将竹竿一扔,跑到前面和沈良时并肩坐下。

    水面开阔,两岸倒映在荡开的涟漪中,在落日下变得零零碎碎。

    其他竹筏从她们旁边经过时,上面的女孩伸着手递过来一把荷花。

    “姐姐,你好水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