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她不是林散,这种话对着其他人就能说。
后来情愫暗流,总想对着沈良时蹦出来一句,又怕唐突了人家,终于熬到云开月明,人前她老实得看不出来,人后对着沈良时越说越起劲。起初沈良时会被惊得嗔她一眼,后来也司空见惯了时而赏一个白眼,她乐此不疲,拿这当奖励了。
“杏仁酥。”
进了屋,将怀中的油纸包一放,又掏出一束菡萏来,放在桌上。
“刚摘的菡萏。”
沈良时从摇椅中爬起来,抱着那束花爱不释手,道:“我还以为你昨天睡着了没听见呢!”
林双脱了外袍,沾沾自喜,“那当然,让美人失望的事,抱歉,我做不到。”
“……”
沈良时一言难尽,“你还是少看点话本吧,总这样也不是办法。”
林双从屏风后探出半个身子,警惕问:“明天不爱了?”
沈良时把她推回去继续换衣服,道:“爱不爱不知道,但师父说你堆积几天的文书一直没处理完,再不去你这几天就不用回来睡了。”
林双被踩到痛处,老实闭上嘴,换了衣服偷了香,往前厅奔去。
但文书嘛,能被闲下来堆着的就是不着急的,像小时候的课业那样,放着放着就能谎称丢了。
有时候林双觉得,应该把这些一地鸡毛全部分给林散和林似去处理,省得他们俩一天到处晃荡无所事事。
她也果断向林单提了这个建议,岂料林单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他们来也是这么跟我说的,让我把琐事交给你的,说省得你整天缠着良时到处晃荡。”
晚了一步的林双:“……”
岂有此理,真是不合时宜地穿上了一条裤子呢!
“好了好了。”林单拍拍她的肩,安慰道:“想开点,难道你想每天多练一个时辰的功,然后再出去巡逻吗?”
林双指着堆起来能淹没她的文书,面无表情。
“难道坐在这儿看谁家闹和离、谁家丢了两只鸡能好到哪儿去吗?何况我本身就不用练功。”
林单道:“对啊,所以让你来批阅文书了。”
“……”
天杀的,林双真想报官抓他们。
幸而,还是有好消息的。
“师父说了,批完这些就放你一个长假。”
为了长假,林双宵衣旰食,两眼一睁就是批,还没等批得忘情发狠,先倒在案上一睡不醒。
这其实是常态,她每日辰时过半精准迈进屋,先坐下过早喝茶,半个时辰过去了……
翻开书看两页,磨一磨昨天没用完的墨,半个时辰过去了……
水喝没了亲自去倒水,又看看其他人需不需要,半个时辰过去了……
端着茶站在门前出会儿神,四处巡视一下别人的进度,又半个时辰过去了……
等坐下来扬言要认真的时候,午膳已经摆好,还佯装可惜,实际别人还没合上书她就已经出门去。
用过午膳,总得午睡吧,睡到被沈良时推醒时差不多又该吃晚饭了。
晚上回去,再靠在沈良时怀里,头疼眼睛疼手疼屁股疼……总之身上没一块儿不疼的,让人真以为她是日理万机了。
这招起初当然好使,沈良时心疼地给她揉啊捏啊,最后搂过来说什么是什么。
林双一度觉得神仙也不过如此。
那些什么翻身逆袭成为人上人,号称让人看了身心舒坦的话本,翻开看一眼,很一般啊,也没舒坦到哪儿去啊!
但时间久了未免让人生疑,真累的半死不活了,夜里还跟打了鸡血似的有精神?
偶一日,沈良时特意给学徒早早放了课,拎着食盒往回走,打算去探望一下“辛劳”的林二姑娘。
进了书房,就见她正俯着身,从堆起来的文书后看过去,让人以为她真是案牍劳形。
沈良时将食盒中的甜水拿出来,放在林声慢和林单案上,书房中翻书声一下停住,静了下来。
林双何其敏锐,当即就醒了,却还装模作样地揉着眼抬头,“怎么不看了你们?看完了帮我分担一下,看得我眼睛疼啊……”
沈良时将瓷碗放在她案上,阴阳道:“看得都快钻进书里去了,眼睛不疼才怪,要不要我帮你看?”
林双老实地看了一下午文书,不敢懈怠,夜里回屋倒头就睡,哪儿还有时间哼唧。
于是一连几日,沈良时都陪着她去书房看文书,林双不敢偷懒,连午膳也不再单独回去用,简直事半功倍、如有神助。
累了就趴在案上眯一会儿,醒来的时候见左手边的文书已经全部堆到右手边去了,沈良时垂着眼,一边看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