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
    沈良时其人,从来骄矜,走到哪儿都是众星拱月,阵仗比她爹出兵还大,可偏偏这么个人,国子监中硬是没人讨厌得起来。

    “我爹从西北带回来的冬枣,分你一个。”

    萧承安从书案上抬起头,看到一个翠绿的冬枣放在手边。

    他揉了揉惺忪的眼,难以置信,“就一个啊?”

    沈良时在同窗手中放下一把,足有七八个。

    “对啊,你就一个。”

    同窗笑得甜滋滋,谄媚道:“谢谢沈大小姐!”

    萧承安囫囵吞了,不满地追上来,想明抢。

    “真不够意思,一个就算了,还给一个酸的。”

    沈良时将装冬枣的布兜护在怀中,道:“谁让你昨天和祭酒告我的状的?萧承安你真是……啊!”

    她一个趔趄摔在地,怀中冬枣撒了一地,“咚咚咚”地滚开,撞到案腿和案后人脚边。对方俯身捡起来,还伸出一只手和同窗们七手八脚地将人扶起来。

    萧承安帮着把冬枣捡起,偷摸塞了几个到怀中,推卸道:“这可是你自己摔的,不怪我啊!”

    “给你。”那人把枣装进布兜中,递还过来,又问:“没事吧?”

    沈良时抬头看去,是一直坐在角落的二皇子,平日少言寡语,也不和同窗们亲近,有时几乎让人忘了还有这么一位皇子。

    “谢谢你,我没事。”她抓出一把冬枣来给他,“给你的。”

    “喂!”萧承安愈发不满,“我的呢?”

    沈良时没理会他,将怀中的冬枣扎紧口,跑到窗边去,等了片刻,果然看见一道身影从隔壁屋翻出来。

    “宋颐婕!”

    她招招手,宋颐婕猫着腰来到她面前,道:“不要这么大声啊……要一起去跑马吗?”

    沈良时瞪大眼,“今天你还逃?今天祭酒要抽题考校的!”

    她撑开袋子,示意宋颐婕,“吃枣吗?西北来的,可甜了!”

    宋颐婕不客气地抓了几个,满不在乎道:“这有什么,反正我的课业都烂成那样了,你的课业少这一节也不会怎么样。”

    十四五的少年少女,正是爱玩,根本经不住撺掇,接二连三翻了窗就往外跑,出了国子天高海阔,直接到将军府牵了马,毫不客气,待府中下人反应过来,她们早跑出去了。

    策马穿巷,七拐八拐地接近城门。

    沈良时在最后一个巷子口勒住马,大喝一声。

    “你们干嘛呢?!”

    几个正在拉扯一个少女的男人停住动作,警惕地转过来看她。

    京中无人不识沈家女,他们跪地道:“沈小姐误会,这个丫头已经被卖给我们了,她却不老实跟我们走。”

    那个瘦弱的少女挣脱了跑过来跪在马前,哀求道:“小姐救我,我是良家女,家中主母忌恨,才将我发卖的,小姐救我!”

    沈良时左右扫了一眼,道:“是不是良家女,到盛京府去分说,你们几个也一块儿去,真的如她所说,少不了你们板子!”

    几个男人推推搡搡地跑了。

    沈良时又问那个少女,“你家在何处?要我送你回去吗?此事你家主可知?”

    少女感激涕零,“谢谢小姐,我是晏家女,家主正是晏尚书,只是他偏听继母的话,对我不管不问,所以……”

    跑出去一截的宋颐婕回来找她,远远招呼,“走啊!待会儿你爹追来了!”

    沈良时于心不忍,从怀中摸出一块儿玉佩,递给她,“拿着这个,就说你和将军府的沈良时交好,我让人送你回去。”

    她驾马走出去,又回头道:“不用担心,我会让我爹办好的。”

    话落,一阵风似的刮走了。

    只可惜这阵风还没刮出城,就被练兵归来的沈尧抓了个现行。他的随侍眼力好,远远指着城门处的两个黑点,道:“将军,那不是大小姐吗?”

    沈尧手搭在眉间一看,果真没跑。

    “现在这个时辰,她不应该在国子监吗?”

    彼未建内阁,宋颐婕的老爹还是当朝丞相,他拍拍沈尧的肩,笑道:“看来沈将军的千金比我家那个泼猴还厉害些啊!”

    随侍又指着另一个道:“那好像是宋小姐。”

    “什么?!”宋相手搭在眉间看去,发现跑在前面的正是自己女儿,两人不遑多让。

    让人去将两个泼猴抓了回来,沈尧和宋相各自道别,拎着女儿打道回府,背过身还没几步,就听见宋相气急败坏地骂宋颐婕。

    沈家父女面面相觑。

    走了一半,沈良时道:“爹,你明天去和晏尚书说说,让他别动不动就发卖女儿了,看得我害怕。”

    “晏尚书?”沈尧回忆了一下,确实听说他家中私事乱的很,“行,我多管闲事地去提一嘴吧。”

    夜幕来临,街道两侧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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