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不好吃,拿回去给哥哥吧。”
沈尧尝了一口,深表同意,问:“阿时,冬枣尝了吗?甜不甜啊?”
沈良时晃着手中的糖葫芦,道:“我都分给同窗了,自己还没尝上呢,爹你下次再给我带吧。”
沈尧笑了两声,爽朗道:“行,下次给你挖一棵回来栽到院子里!”
*
刚到江南堂的那段日子,沈良时夜里常常做梦,梦里常是小时候的事情,让她心里胀胀地难受,反正睡不好便枯坐在床边,看看书发发呆。
林似找上门的时候刚过子时,她翻进来的,悄无声息地摸到主屋窗边,猫似的敲敲窗棂,问沈良时吃不吃宵夜。
沈良时本来不饿,被她一提肚子竟然“咕噜”一声,让她面露难色,“现在?去哪儿吃?”
林似坦坦荡荡,“厨房啊,想吃什么自己做。”
于是二人蹑手蹑脚地溜到了堂中厨房,点着蜡灯翻了一通,开始生火。
沈良时当然不会做饭,便将希望寄托在林似身上。但她起码知道蒸米要放水、锅热要先下油。当看着林似直接将杀好的鱼扔进锅的时候,她就知道完蛋了,只是没想到会那么完蛋。
厨房“轰隆”一声在夜色中炸出火花,将安静地江南堂炸醒,将连轴转了几天、几近昏迷的林双炸醒。
众人赶到时,厨房正往外滚滚冒烟,隐约能看到火光,和黑炭似的蹲在门外的两个人。
“我嘞个乖乖,你俩夜里研究火药呢?”林散探头往里看去,得出一个精辟的结论,“明天看来是吃不上饭了。”
好在火势不大,江南堂不止这一个厨房,人也安然无恙,只是气得林声慢头发都要立起来了,揪住林似恨不能当着众人的面剐了她。
林似尚能反驳,“那、那人饿了不就是应该找点吃的吗?所有人都睡了我哪好意思去麻烦别人?”
林声慢问:“所以你好意思把你爹的小厨房炸了?!”
林似道:“爹,你我都要相信,这是命运的安排。”
林声慢抽她,“我扒了你的皮!”
沈良时则像是被吓傻了,愣愣地说不出话来,又愣愣地跟着林似要去扎马步,直到被人抓住手腕时才回过神来。
林双上下看了一圈,确定没有哪儿刮破蹭伤,转过去点了点林似,“你以后再敢翻进我院,我就抽你。”
回到屋中,林双端了盆水进来,浸湿帕子想给她擦脸,又意识此举太过亲密,于是将帕子放到沈良时手中,拖了把椅子坐在她面前。
沈良时沉默地擦了擦,小声道:“……对不起,我没想炸了厨房的……”
说着约莫觉得刚来没多久就整出这么大动静,实在没脸见人,用帕子捂住了脸。
林双拉下她的手,将帕子洗干净又递回去,问:“饿了怎么不和我说?”
沈良时心烦意乱,胡乱擦着,回答道:“太晚了,你这几天又忙,我不想打扰你休息,就……”
越描越黑,跟脸一样越擦越黑。
沈良时头快埋进胸腔里去,后悔死了,只想回到那一刻打晕自己睡下就不会有后面的事了。又想到林似挨罚,要是当时她劝住林似,也不用去扎马步了,偏偏自己安然坐在这儿,于心实在不安。
她扔下帕子站起身,道:“我还是去一起受罚吧。”
“好好好,坐下先把脸擦干净。”
林双拉住她,用力压着唇角,怕笑出来让她更难过。
她又洗了一遍帕子,看到沈良时花猫似的脸时还是破功了,干脆不忍了,一手托着她的下巴,一手给她擦脸。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跟我说了,想吃什么都行,哪儿能让你亲自动手,怎么现在跟我还客气上了?”
沈良时欲言又止,想说现在不一样。
有但林双肯定会追问,什么不一样呢?
她解释不清,总不能坦白说自己在她面前要矜持,这样一来心底藏的事不就被拆穿了吗?
好在林双没问她为什么沉默,而是专心给她擦脸,擦的差不多了略一后退,又开始擦眼睛周围,沈良时顺势闭上眼。
林双又道:“跟我当然不用客气了,我还能嫌你麻烦?”
鼻尖感受到热热的气息,应该是凑近了。
“睁眼,我看看。”
沈良时应声睁开眼,见她的脸就在面前,很近,几乎再往前半寸,就能鼻尖蹭上的距离。她看着自己的眼睛周围,视线划来划去,沈良时便壮着胆子盯着她。
“为什么你不嫌我麻烦?”
林双又给她擦了擦眼尾,擦红了才擦干净,她心无旁骛地垂下眼,正好对上她的视线。
桃花眼风流多情,流转中似有秋波,还带着些懵懂无辜,心无旁骛也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