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永安
    细雪落中庭,红梅初绽,廊下席间酒暖歌好,丝竹管弦声不停,众人正是兴头,萧承锦在上座举杯问腾生苏,今年草原的马奶酒是否如当年醇厚。

    腾生苏道:“一如当年,想必草原百姓不再受饥寒之苦,来年更比以往醇厚。”

    萧承锦得到了满意的答复,朗声大笑,赐她御酒一壶。

    林双顺着角落走进来落座,林单、腾生苏、戚溯同在席间,对面是几位大臣,皇帝坐在三台玉阶上,沈良时和晏嫣然在他左右。

    腾生苏倾身靠近问她做什么去了,林双随口道:“骠骑侯新官上任,连人晚到早退也要管?”

    “喂,这就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

    林双晃了晃酒杯,满不在意,“我跟谁说话都是这个态度。”

    腾生苏披着礼服,不说笑时颇有几分威严的样子,不过威严了没多久又暴露出原形,示意她看对面的段寻风,问:“那位段将军好相处吗?陛下让他年后和我一齐回骠骑原驻守边境。”

    “还行吧。”林双囫囵应了,其实压根没听清她说什么。

    她心不在焉地看了一圈,视线最后滑到玉阶上,借饮酒光明正大地偷看,等着对方转过来和她视线相对,不过沈良时仿佛早有预料般始终垂眉敛目,准确地避开她的目光。

    “看什么呢你?”腾生苏嘀咕,顺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玉阶上那人云鬓高耸、罗衣锦裳,虽身怀六甲但不难看出原是袅袅婷婷,更不用提眉如春山柔情、眼如秋水潋滟,层层华服下玉骨冰肌,一举一动更比帘外红梅绰约。

    佳人坐了没多久就要离席,盈盈一拜,由人搀扶着迈下玉阶离去,从侧边离开时不轻不重地扫来一眼,藏在眼尾,顷刻消失,回荡在腾生苏心中,让她心脏乱跳,捂着心口叹道:“你们中原女子个个像花似的,真是羡慕你们皇帝。”

    林双在她案上用力拍了一下,问:“东西呢?”

    腾生苏回过神来,从衣摆下拿出一个扁平锦盒递给她,道:“你的手艺也太差了,幸亏我的随行中有人精通打磨,不然就浪费这么一块儿好料子了!”

    “多谢。”林双拿在手中掂了掂,撑着案起身,对她轻一点头,道:“你慢慢看吧。”

    话落,直接起身离席。

    腾生苏急道:“你才刚来,又走啊?喂!”

    林双没回头,腾生苏左右环视一眼,爬起身赶紧追出去,在帘外拽住她。

    “皇帝待会儿还要问话呢,上次你就没去,你不想活了?”

    林双将锦盒抵在腰上,拂去头顶的细雪,往里扫了一眼,萧承锦面酡红,已有醉态,她道:“你看他那个样子待会儿还有空问你话吗?”

    腾生苏问:“你就让我一个人,万一说错话了怎么办?你怎么不讲义气?”

    林双笑了一声,比划了两人,道:“不是有段将军吗?再说我和你一个草原人讲什么义气?”

    两人边说边往台阶下走了几步,站在梅树下,雪簌簌落在腾生苏的礼服上,她毫不在意地拍了拍,浸湿肩头。

    “什么中原草原的,你对我有偏见啊……你这个中原人袖口破大洞,难道很得体吗?”

    林双抬起手一看,不知什么时候袖口刮破一个口子,里侧向外翻出。她不在意地掖了掖,正要说话,腾生苏冲她挤眉弄眼,林双回过头,就见沈良时一手扶着腰缓步走近,多寿打着伞,迦音虚扶着她。

    离得近了,腾生苏更加看清她的眉眼,被摄魂夺魄了似的干愣在原地,看着她对自己微微颔首。

    “骠骑侯。”

    腾生苏回神拘礼,“皇后娘娘。”

    她从双手间抬起眼,见沈良时云鬓上珠钗点缀,插着一朵绾色芍药金簪,花心瓷白,煞是眼熟。

    腾生苏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将已经迈出步子的林双抓了一个踉跄,她对沈良时讪讪一笑,拖着林双背过去,低声问:“你不是说那簪子是你相好送的吗?”

    林双不明所以,“是啊。”

    “那你怎能随意送人?”

    林双:“……”

    “……你相好不会是……”腾生苏脑子转过弯来,转回去看了一眼,咬牙道:“女的就算了,但她可是皇后!你胆子比萨多律买刀买马的时候还大!你不怕皇帝知道吗?”

    林双保持沉默。

    腾生苏肃然起敬,以一种看待草原猛鹰的眼神看着她接过宫人的伞,手还自然而然在人家脸上贴了一下。

    二人道别腾生苏慢慢往回走,迦音和多寿离着一段距离跟在后面。

    “是什么?”沈良时晃了晃扁平的锦盒,什么声响都没有。

    林双虚搂着她,制止她打开的动作,道:“回去看,小心路滑。”

    原本应该让人准备轿辇,但沈良时非说雪景正好,坚持走回去,其他人只能依言给她拉紧狐裘。新雪踩下去吱呀吱呀的响,留下一串脚印,迦音和多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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