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封侯
于是两个人隔着纱帐僵持须臾,沈良时伸出一只手勾了勾手指。

    “……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林双握住她的手,塞过去一个捂热的冬枣,沈良时捏着那颗枣不知如何开口。

    林双顺势坐在榻边,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沈良时心头一跳,把手抽了回来,更加说不出话来。

    林双把手伸进帷帐里,覆盖住她的手背,道:“走之前我就知道了。”

    沈良时眼神慌乱,不敢看她,酝酿了几个月解释的说辞全部显得苍白无力,只低声道:“对不起。”

    林双道:“这身皮肉是你,又不是他,你是你,他是他,为何要你和我道歉呢?”

    沈良时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林双才拉开帷帐钻进来,又递给她一个冬枣,道:“路过雁鸣城时看见树上枣结的正好,怕坏了,连树枝一齐砍下日赶夜赶带回来,赏个脸尝尝吧。”

    “你从挞拔关回来,哪里和雁鸣城顺路,又骗我。”沈良时嗔怪一句,放进嘴里一颗。

    不甜的、寡淡的、长的难看的都在她胃里,精挑细选留下来的个个标致,哪儿还能不甜。

    林双眉眼弯起来,在她脸上左右摸了摸,道:“还没进京就听说你病了,我请了蓬莱的人来,过几日到了让他们给你看看,比太医靠谱些。”

    沈良时一直半梦半醒,听她这么说才意识到已经过去好几日,萧承锦勒令不准任何人提及,她也不欲多说,随便糊弄了林双,对着她摊开手心。

    林双了然,从腰间拿下那支芍药金簪放到她手中,道:“看看,可是和我一样分毫无损?”

    沈良时连人带簪都看过了,放在一边,又摊开手,眉梢轻挑,眼含期许,“你忘了?”

    “忘了什么?”林双有些摸不着头脑,道:“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吗?”

    沈良时眼睛微微睁大了,欲言又止,但还是没发出火来,只当她此行又忙又累,忘了些东西也在情理之中。

    她将林双推出帐外,拉着被子盖过头顶,瓮声瓮气道:“你去忙吧,我睡一会儿。”

    林双不觉有他,“好吧,我先去一趟新德宫,晚些再过来。”

    说罢,还为她拉好帷帐,检查了门窗,又嘱咐几句才提着衣摆离开。

    听她脚步声渐远,没有回头,沈良时从榻上坐起来往外看,身影已经完全消失了。

    情理之中,情理之中……那怎么有空照应八部圣女?

    她心中有些恼,把软枕摔在地上,但躺了几日也没什么力气,只能下地披件外袍往外走。

    殿前摆着几盆含苞待放的花,颜色鲜艳,红白不一,迦音和多寿带着人正把它们往殿中暖和的角落搬。

    见她出来,迦音擦干净手抱来大氅给她披上裹严实,道:“娘娘小心受寒。”

    沈良时辨认后问:“哪来这么多山茶花?侍花房不是说还没开吗?”

    “诶?林双姐没和您说吗?”迦音奇怪道:“南边暖和些,她找人从南边运过来的。”

    多寿“嘿嘿”笑一声,“真是怪了,林双姐怎么知道娘娘前几日问了山茶花,好难猜啊!”

    其他宫人跟着拉长了声调起哄。

    沈良时脸色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无力地笑了一下,总算有了点血色,“惯得你们无法无天,敢开我的玩笑了。”

    看他们抱着花盆来回穿梭,沈良时只当此事巧合,林双任有通天本领也难以把探子插到宫中来,何况嘉乾宫进出都有人随时报给皇帝。

    总不能是上天垂怜,真赐给她心有灵犀一点通。

    树上的青鸟叽叽喳喳叫唤几声,邀功似的,沈良时恍然大悟,自己又被林双骗了。

    檀山行宫位于西京郊,乘车出行半日能到。冬至日,皇帝将宴席设在此,一为佳节,二为嘉奖,段寻风和林双皆在席中,以及代表八部前来觐见的腾生苏。随行侍驾的除了沈良时,还有晏嫣然,光太医和伺候的宫女就长长跟了一串,走了足有一日,方才抵达行宫。

    翌日晨间,皇帝叫了几位股肱之臣到殿中议事。

    “众卿以为骠骑原现在作何处置?”

    内阁重臣纷纷进言。

    “臣以为,不如效仿前朝,设立都护府,统管骠骑原和十四城,其下再分副校尉和司马等隶属。”

    “但是十四城太守就敢勾结八部,单设一个都护,在整个边境岂不是只手遮天。”

    “可着御史台前往监察,三年为一期,责令其回朝述职。”

    “那都护是否有发令遣军之权?如果有应该给多少兵权,如果没有用什么镇压八部余孽、抵御外族入侵?”

    “骠骑原既归顺我朝,理当改学汉话,采用汉姓,改革官职。”

    “不妥,草原刚刚平定眼下又面临过冬,最重要的是运送过冬粮食,安抚民心,以昭我朝仁政,此时强行要求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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