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继秋陡然袭向林散,剑意汹涌,排山倒海,后者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背撞在柱子上,满雪离他咽喉近在咫尺,但带来的剑气已经在他脖颈上开出一条血线,像是被人用一根细而韧的线勒住。
江婴横刀不假思索捅向邺继秋的后心,他不用回头就准确地避开刀刃,攥住她的手腕一拧,江婴失了兵器,被他掐住喉咙拎起来,脸瞬间涨紫,在他手中徒然挣扎着,邺继秋回头扫她一眼,手中不断收紧。
他双眼猩红,额角青筋暴起,往日欺霜赛雪的面容此时呈现出不正常的红紫。
崔子毅袖口闪过一道寒光,朔风抽身回头拍出一掌,暗器借力飞出。司徒恭跟出一掌,被崔子坚抓住空隙拍在腹部,他口中喷出鲜血,挂在花白的胡须上。
那厢邺继秋毫无闪避的意思,林双闪身上前一枪拍在他的后背,一道罡气随之打入,他浑身游窜的真气受创,神志骤然不清,松开了江婴和林散,但也将那道罡气向外反弹,林双匆匆打飞暗器,对上一掌。
一息之间,数道力碰撞直接冲破屋顶,将林双掀飞出去,她砸在殿门前滚出去好几圈,亢龙咕噜从她手中滚到地上。林双只觉天昏地暗、一片模糊,像是有人往自己头上扣了个铁盆再猛猛敲打,震得她五脏六腑也跟着嗡鸣,迷糊看着屋顶的窟窿,心中暗骂。
邺继秋跪地不起,靠满雪撑着才没倒下,血顺着嘴角滴滴答答往外淌,强行突破带来的反噬让他险些走火入魔,此时正在慢慢恢复神志,和林双不相上下。
林散随意擦去脖颈上的血,嗤了一声,道:“先留你这条命半刻。”
朔风掰开他发白的指节,满雪被拿走,邺继秋失去支撑,双手按在地上,朔风将剑搭在他颈侧。
雪山大势已去。
邺继秋勉强哑声冲他叫道:“林散,要割就割我的头去祭奠你母亲,放过我父亲。”
林散充耳不闻,步步走到邺旺身前,他已是强弩之末,无力反抗地单膝跪地,却执拗地瞪着林散,问:“你叫什么名字?”
“林散,闲散的散。”林散擦干净剑身,不慌不忙地指向他。
邺旺道:“除了崔雁,崔梓彤没有告诉你其他名字吗?”
林散不答,双手举剑。
“有取的,她没跟你说……”邺旺双眼却慢慢混浊下来了,最后看向远处的邺继秋,嘴唇颤抖,最终颓唐地闭上眼,“罢了,是我欠她,只求你放过继秋。”
一剑斩下,随着头颅滚在地,纠缠的恩怨落下最后一笔。
滚烫的血喷到林散脸上,沿着面孔蜿蜒而下,他剧烈地喘息着,胸腔中的心脏跳动如此快,仿佛马上要从口中飞出,又好像将要猝死。
邺继秋歇斯底里,司徒恭无力合眼,崔子坚和崔子毅面露些许震惊后流露出快意,还有被吓到的江婴和面色平静的朔风,最后是爬起一半的林双,她双目睁大,盯着尸首异地的邺旺,但林散听不清她在骂什么。
他干愣愣地往前走,口中呢喃道:“还请崔门主将他的头颅带回……以慰逝者在天之灵。”
澎湃的恨意倏然落下,十余年,一朝得偿所愿,林散识海茫茫,平生所有记忆不断浮现。他看到无数人冲进来,为首的是自己最熟的人,叫醒他的是一支势如破竹的羽箭,没入他的胸腔,惯性带着他向后倒去。
第二、三箭钉住江婴的衣摆,第四箭被朔风打偏。
江南堂的弟子瞬间涌入殿中,围住整座宫殿,人流从林双两侧穿过,她绷紧的思绪微微松动,亢龙又从手中滑脱,她跌坐在地,放任自己往后躺倒,但下一刻就有人从后面扶住她的背,轻柔地环住她,拢着她的手重新抓紧亢龙。
林双脊背僵住,遂将头埋入来人怀中,瓮声问:“你怎么来了?”
“我说过的,若你有不测,我定会来找你。”沈良时擦掉她脸上的血迹,莞尔道:“我怎么忍心留你一个人?”
林似的箭已然搭在弦上,瞄准了朔风,“放开他。”
朔风将剑横在邺继秋颈前,把人拽起来,扣住他的命脉,道:“那就试试是你快还是我快。”
林单上前,眼神从崔子坚怀中的林散扫过,对着崔子毅颔首示意,“崔门主。”
崔子毅回以点头,道:“江南堂新丧,还未来得及前去吊唁,望林小友谅解。”
林单道:“堂中正是乱的不可开交,是在下管束不严,给崔门添麻烦,要感念崔门主宽宏大量才是。”
他看向林散,道:“林散,蓄意挑事,引起动乱,扰乱师门,打伤师姐,你可知罪?”
崔子坚宽袖隔开二人,冷哼一声,“你这是何意?”
林单道:“在下于危急中继任堂主之位,自要为师门尽一份责,如今门下子弟勾结祸乱,不作惩治难以向师父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