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怨落笔
    似有所感,沈良时抬头盯着几乎接近天穹的雪宫。

    戚溯见她心神不宁,问:“身体不适?”

    沈良时摇头,“心慌得很,感觉要出什么事。”

    他们绕开前山,此时正守在后山的山道上,不过看样子这边不比前山乐观到哪儿去。

    林单披了轻甲,外面是象征江南堂堂主身份的玄色绣鹤大袖袍,裹着红边,金线勾纹,腰间悬剑,乍一看去不似平日亲和,眉眼俱是威严。林似错了半个身位立在他身后,大弓背在身后,静默地看着弟子几人一队,背负兵器迅速向上攀登。

    林单对戚溯轻一颔首,“待此间事了,林某定备下厚礼亲自登门道谢。”

    戚溯摆摆手,道:“我会尽力替你们拖住朝廷的一千精兵,林堂主是个明白人,应该知道要怎么收拾局面。”

    雪鹰不断盘旋长鸣,呼声唤来其他同伴向下俯冲,林似拉弓搭箭,一矢破空飞出,雪鹰在空中疾速翻转避让,箭头擦过它的尾部,长而粗的尾羽被疾风吹飞。

    林单收回视线,看向沈良时,“沈姑娘何去何从?”

    此话如果问戚溯,他自然是希望沈良时留在山下,江南堂胜皆大欢喜,江南堂输,他就卷上人回蓬莱去,天王老子也找不到。

    但段寻风带人来势汹汹,他已经知道沈良时此行目的是雪山,岂能不带她回去向皇帝复命?

    届时上了山抓不到人,顺水推舟抓住出头鸟的江南堂,扣一个掳掠的罪名,不过是张张嘴的事。再者林散叛出师门,还需要一个‘证人’,一个来自京城的证人,显然谁都没有沈良时合适。

    林单并不知晓她的来历,也不会勉强她,将选择权交到她手中,回过头去和林似说话。

    戚溯见沈良时犹豫不决,明白她心中的顾虑,低声问:“跑吗?”

    沈良时苦笑一声,反问他:“跑去哪儿?”

    她逃不了,也不能逃,萧承锦有备而来,这一箭正中她的软肋,让她进退维谷。

    戚溯胸腔中压下来一块巨石,嘴唇微启似是还想劝什么,吞了几口冷风,肺腑也跟着冷下来,最终道:“那就去吧,万一……有转机呢?”

    一件事藏在心中和被挑明是不一样的,从隐患成了随时会落下的刀。

    “哥……”沈良时在风中眯起眼看他。

    戚溯又变成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道:“又不是再见不着了,别弄的跟死别一样。”

    沈良时无言上前,轻轻环抱他一下,戚溯再笑不出来,手搭在她背上迟钝地拍了拍。

    “阿时,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活下去,活到我们再见的那天。”

    沈良时用力点头,将眼眶中打转的眼泪擦在他肩上,闷声道:“你也是。”

    她不敢再看,转身搭上林似向她伸出的手,借力迈上去,跟着队伍向山顶走去。

    满雪回到主人手中,剑身灌入内力,挥出时带出雪白的残影。

    林双随便接起的右手在历经一番恶战后,光握着亢龙都在细细发抖,枪尖双环轻响,她将枪换到左手。右臂上的衣袖从肩线处裂开,随着她垂手滑下来挂在手心,显得不伦不类。林双就着这块布料擦干净枪尖,随即解下右半边的白袍,胡乱塞到腰带中绑紧,重新握紧长枪。

    此时宫殿中局势与先前大差不差,不过邺继秋已经红了眼,誓要取林散性命,而林散道眼睛依旧盯在邺旺身上,林双夹在中间,拉着局势不上不下,谁也不占上风。

    “邺旺的项上人头我今日取定了!”

    “做梦!”邺继秋随着迈出的步子挥出一剑,满雪剑法平地起风,在石板地面上劈出一道裂缝,殿宇摇晃,梁柱松动。

    林散往后一退,身侧的朔风挡在他身前抬手堪堪挡住这一剑,双手手心撕开一道贯穿手掌的伤口,但紧接着就有第二剑和第三剑,崔子坚和崔子毅同时出手。

    “你的死活不过是顺手。”林散看向他身后的邺旺,高声道:“邺旺,你既然敢做敢认,为何不敢偿命?!”

    邺继秋左手按着剑身抵挡住对面三人,道:“林散,你欺师灭祖,今日还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弑父吗?”

    此话如触逆鳞,林散勃然大怒,“闭嘴!”

    盛怒之下他剑作刀砍出一式,竟然真的逼退邺继秋,司徒恭和邺旺见状连忙上前助他,但毕竟敌不寡众,节节败退,等林双一枪从中间挡开几人时,邺旺的伤又加重几分。

    林双冷眼看他捂住自己的伤口,道:“将山主之位传给邺继秋,你即刻自尽吧。”

    邺继秋一听怎能忍,满雪剑直接劈向她,和亢龙撞在一起,眨眼间过了十几招。

    林双继续道:“他当年的所作所为丧尽天良,让他自尽已经是网开一面,难道你真想看着他的头被砍下来吗?”

    邺继秋小臂贴着剑身压在枪杆上,目眦欲裂,邺旺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我知道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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