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继秋收剑,上前道:“放了我母亲,我任你处置。”
“不行!”邺旺一把将他拽回来,当机立断道:“继秋不能死!”
邺夫人颓然垂下头,乞求道:“是我对不起你母亲,要杀就杀我吧,不要怪孩子。”
林散漠然道:“邺夫人爱子心切,崔梓彤当年是否也这样央求你放她的孩子一命呢?你又是怎么想的?”
司徒恭拦住拉扯的父子二人,道:“林散,你要想好,你真的杀了夫人,江南堂、崔门与雪山结仇不说,朝廷会放过你吗?纵然你不怕死,那江南堂和崔门呢?崔梓彤之死林声慢也有过错,可他和江南堂对你这多年的养育之恩你能弃之不顾吗?你的师兄弟姐妹们,你的两个舅舅,人非草木,老夫不信你能全部舍下。”
“老匹夫,当初他作恶时你怎么不条条是道地劝他呢?”林散挑眉,道:“欺师灭祖的事我都干了,还有什么舍不下的?”
话落,他手中长剑斩下!
“铛”一声,剑刃相撞,邺继秋挣脱邺旺的手,掠出一道残影,方在林散手下抢下邺夫人一条命。他单膝跪地,竟被林散占去上风,一手护住邺夫人,另一手的满雪被倒刺卡住。
林散诡异地勾起唇角,手中剑向他咽喉刺去,二人近身以剑局促地过了几招。江婴和朔风见状即刻出手,另一边的的邺旺和司徒恭想来相助,被崔子坚和崔子毅拦住,殿中登时打成一团,两边人又缠斗起来。
邺继秋本就一连几日没有休息,此时以一敌三,尤其朔风的武功不低,江婴招式诡谲,逐渐力不从心,一个错神被朔风挑飞满雪,徒手迎上林散、江婴二人,直接撞退数十步,呕出一口血,林散飞身追上。
“继秋!”
司徒恭牵制住崔家兄弟,邺旺趁机飞奔向受伤的邺继秋,岂料林散陡然调转剑尖,一剑刺入他的右臂,还在往深处捅去,誓要砍下他一条手臂。
一枪飞至,逼退林散,枪尖卡住剑尖倒刺插入地里,动弹不得。
林散抬眼看去,林双坦荡回望,周遭几人静止,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邺旺捂着手臂倒退几步,先给自己止住血,又轻蔑道:“少跟林声慢一样虚情假意,你以为我会领你的情吗?”
“你也配提我师父?”林双卸了力气,亢龙收回。
林散甩掉剑尖上挂着的从邺旺手臂上带下来的血肉,厌恶至极,退避三步,抬头笑问:“师姐现在就要杀了我为师父报仇吗?”
林双道:“你既还叫我一声师姐,我也劝告你,杀邺旺可以,杀雪山山主不行。”
林散笑意消失,道:“可惜了,我的打算是连一条狗都不留。”
朔风、江婴从前方袭来,崔子坚、崔子毅也舍弃邺旺,攻向她背后。林双枪尖挑起一旁的满雪落入左手中,一剑向前斩退江婴,迎上朔风,一枪向后挡住崔家兄弟,浩荡的内力以她为中心,滔天巨浪般打向四面八方,震碎崔子毅抛出的暗器。
朔风三人的内力同时放出,数者碰撞,激得亢龙上的双环尖声嗡鸣,满雪铮铮作响,林双额间白布、背后发丝、腰间系带胡乱飞舞,轻甲外罩的白袍隐隐开裂。
邺旺和司徒恭尚在观望,邺继秋却倏然起身,运气于掌心拍向朔风背后,后者心神一分,让林双抓住突破口,悍然推出一掌,击退崔子坚、崔子毅,见她剑尖紧追林散而去,二人提气再上,但也不比她速度惊人,眨眼就到了林散面前。
林散分毫不退,满雪刺穿他肩头的布料,向上一带,擦着他的脸,在将要砍碎他的玉冠时猝然收回,林双收手的一瞬他侧身掠过,她再想回头去追已经来不及。
崔子坚追来从身后按住亢龙,手中一转,用了巧劲反扭住她的右臂,道:“对不住了二姑娘……”
林双决绝抽手,“咔哒”一声,她得以脱身的同时,右臂也软绵绵地垂在身侧,亢龙倒在她怀中。
与此同时,邺夫人主动迎上林散的剑,推着其捅穿自己的身体。
“母亲——”
变故之快,挡在朔风和邺旺中间的邺继秋甚至来不及出手。
邺夫人瞪大眼睛倒在血泊中,纤弱无力的手伸向自己孩子。
“继秋吾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