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寂长夜
,林单几乎把心提到嘴里含着,彻夜不眠在榻前守着二人直到杨渃湄带人赶来。

    师兄妹自幼一同长大,他是长兄,这么些年来尽心尽力保护着三个弟妹,他们在自己眼皮下受过最重的伤顶多是翻墙被抓去挨了几下板子,上次林双跌落天坑急死了他半条命,而这次二人昏迷不醒又急死他半条命,林单只怕自己错漏一瞬,二人就没了气,届时该到哪儿去悔恨。

    直到二人醒来,林单的心落下去一半,眼下的乌青夸张得像被人揍了,再到二人恢复到现在能正常起坐,林散心中的恐慌淡去,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气愤,责怪二人将生死置之度外。

    杨渃湄为林双换上药,端着托盘从屏风后绕出来,道:“好了,不醒的时候把你急得寝食难安,现下醒了,你又把他们大骂一通,让人心里觉得下次还不如不醒呢!”

    林单一噎。

    林散立即见缝插针道:“没有下次,绝对!绝对不会有下次了,我保证!”

    杨渃湄见林单面色缓和下来,便出了帐去看其他伤患。

    林双披了件外袍出来,在林散旁边坐下,见她脸色苍白,脚步也不似往日轻稳,纵使有再大的火气,林单也发不出来,倒了杯热茶放在她手中。

    林散放下碗,小声道:“我也想喝茶。”

    林单叹了口气,给他也倒了一杯递过去,眼尖地发现林双外袍袖袍上破开一个口子,道:“破了就扔了,找人再去买件新的不过来回的事。”

    林双低头看了一眼,是中箭留下的,拿去清洗时又被扯大些,道:“这可不行,这是林散掏腰包给我买的,意义不一样,陪着我出生入死。”

    林单无奈,只能找来针线,让她脱下来,自己穿针引线开始缝补。

    林双瞧着他清秀俊逸,手中却针线飞落,相当违和的画面,却是格外熟悉。

    “我记得小时候你带完了林散又带阿似,他们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每天不是在泥坑里摸爬滚打,就是爬墙上树,常常把衣服划破,又不敢让别人知道,只能哭着去找你,夜里你就带着他们到我屋里缝衣服。”

    “是啊,”林单将那块儿布料抻平了,道:“那会儿师父忙,堂中经常只有我们几个,你是最省心的。”

    他隔空点了点林散,“你和你阿似最调皮。”

    林双道:“当时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是在我屋里呢,每次缝完他们都已经挤在我的床上睡着,很挤,而且很吵。”

    林单复又拿起针,一边从布料上穿过,一边道:“因为人不能一直自己待着,要和其他人交流,小时候你满脑子只有练武,练得最痴迷的时候连我是谁都记不得了,你的世界里只有你一个人,我就想这样下去不行,你迟早会走火入魔,说不定会把自己是谁也忘了,但你又不愿意主动出来见我们,只能我带着他们两个去见你了。”

    月色下,林单将两个小孩推到她面前,莞尔道:“叫二师姐。”

    两个孩子抿着嘴,有些不好意思地叫她,林双僵着脖子点头,让他俩跑进自己的卧房。

    每次都是这样,中间可能隔了几天,可能隔了半年。

    林双从冗长的回忆中抽回神,摇头道:“我不觉得孤独。”

    “一个人没有经历过热闹,怎么会知道孤独?”林单抬头看她一眼,好笑道:“长夜孤寂如同万里江河,无休无止,无边无际,呆在里面变得不成人样、疯疯癫癫的人太多了,到最后有的选择泯然人性,靠作恶维持自己,有的则不愿意看到自己面目全非,选择自我了结,我不希望看到你选择任何一个结果。”

    林散把话接了过来,调侃道:“那大师兄你就放心吧,师姐在死亡和人性中选择了对我们不择手段。”

    林双往他好腿上踹了一脚。

    林单道:“阿似和良时来信好几次,有精神了就给她们回一封信吧,别让她们担心。”

    林散难以置信地看向林双,“不是吧,你还没给她们回信?你怎么死性不改啊?”

    各方来的信堆成一摞,早在刚能下地时林散就逐封打开,靠在床头大发慈悲地念给林双听了,并约定好其他的都由他来回复,唯独沈良时和林似那边交给林双圆过去,当时林双翻了个身只道“再说吧”,不成想“再说”到了今天。

    林双不满道:“你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我怎么回,说真话要被骂,说假话现在她们说不定已经知道了,也要被骂,还不如不回。”

    林单能料想到自己来信时,这二人互相推诿,最后干脆不回复时的大概情景了,“哼”了一声,“活该,等回去了还有师父等着你们呢!”

    林双问:“东瀛政变,新王继位,朝廷没说要怎么处置加藤氏吗?”

    林单道:“东瀛来信,加藤氏不用留活口,可以直接斩杀,随信而来的还有一封修和书,说愿意和我们约定十年不开战,同时要派使臣来访,朝中吵个不停,一边认为醍醐氏刚登基,国内还有一堆问题等着解决,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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