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谈失策
   风依旧向南,卷着北海的干冷空气陷进初春的暖意融融中,林双立在船头伸出手,风挤进她的指缝间又很快消逝,她徒劳地一握什么都没留住,只觉海风凛冽无情。

    “师姐,一应准备好了。”林散身披轻甲走到她身后,道:“另外蓬莱的信到了,良时姐和师妹已经平安抵达。”

    林双收回手负在身后,看着海面粼粼波光被染成夕阳一般的颜色,再过不了多久就会变成死气沉沉的墨色。

    “今日初几了?”

    林散道:“二月初五,今夜就要和加藤源德和谈了。”

    林双道:“还有一个月。”

    林散不解,“什么?”

    “离蓬莱三月的百年庆典还有一个月。”林双转身步入船舱。

    “师姐,他们既然答应了和谈,为什么还要继续打?”林散跟在后面道:“如今开春,正是耕种的时候,再打下去,不知道还会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

    林散以往最不怕事,和他人三言两语不对付就动手的事情十分常见,这次跟着跟着林单一路来到浔屿,沿途见到不少因为战事的流民,朝廷和江南堂都已经想尽办法来安顿他们,但江南富庶人口众多,一时半会儿实在难以全部兼顾到,看着那些没了父母的孩子坐在路边号啕大哭,林散好几次把自己的口粮分给他们。

    林双靠在桌边,一手撑着桌沿,一手在比自己高很多的师弟肩上拍了拍,“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跟随师父攻打江北门吗?死了很多人,江北的河都被染成红色了,许多人说师父为了一己私欲戕害其他门派,我对这种事情从来不会过多关心,后来年岁渐长,才明白如果当时我们不打下江北,放任其日益壮大,两个门派迟早要有一场恶斗,到时候死的人会更多,为了早日结束战事,和谈是上策,但打仗是避免不了的,有时候不打反而会死更多的人。”

    入夜,月明星稀,海面上风平浪静,任何动静都能一览无余。两军相对,看着加藤汇仁再一次被押上船头,对面的加藤源德攥紧拳头。

    段寻风高举起手中卷轴,声如洪钟,“两方和谈,详细内容我军皆列于卷中,你看过之后若无异议便可签订。”

    出乎所料,加藤汇仁未说只言片语,向前迈出几步,示意对面的段寻风将卷轴传过来。

    林散手心压紧悬在身侧的长刀,凑近低声道:“我已派人暗中埋伏,我方军士尚在数里之外,将军务必当心。”

    段寻风只一颔首,便迈步向前,他每一步都踩得极重,明明只短短几步路的时间,在林散眼中却被无限延长,他不动声色地向上看去,船舱二楼的窗户已经被拉开一条缝,露出一节在夜色中闪着寒光的箭尖。

    “嗤——”

    电光火石间,弩箭射出,直接穿透加藤汇仁心口,钉在甲板上,末端的火药匣“砰”得炸开,随着尸体倒下,对面的人立即全副武装,战船驶动不退反进,原本平静的海面上上传来“轰隆”声,远处顿时出现的数艘战船疾速包围过来。

    还不待林散反应过来,箭如阵雨铺天盖地地射过来。

    林散抽刀而出打落箭矢,果断一把抓住加藤汇仁的后领将人扔回船舱内。

    段寻风也立即退开,喝道:“有诈,往后撤,撤出包围圈!”

    船舱二楼的窗户被一把拉开,撞出一声巨响,即便在此严峻情况下林散还是听到了,他抬头看去,一身轻甲的林双举起弩精而准地射向对面装填火药的倭寇后翻身而下,“那不是加藤源德,带人跟我来!”

    林散一刀飞出自箭雨中劈开一道空隙,插在对面桅杆上阵阵发颤,二人蹬在船舷上直接飞身向对面,一高一低直入敌腹,林散抓住长刀借力而起,一刀砍下,帆布掀飞,被无数流矢射成筛子,为随后的江南堂弟子争得赶来的时间。林双夺过一柄横刀,刀身饮血,将人砍杀在火炮旁边。

    与此同时,那几艘战船已经到了近处,舍弃段寻风那边,直接包围过来,林双见状,对林散道:“去抓加藤源德。”

    林散也不多言,直接冲进船舱中。

    一枚火炮轰中船尾,林双持刀稳住身形,她一眼望去,数艘战船包围得水泄不通,乌泱泱得箭头对准了这艘停留原地的船只,而段寻风他们的援兵距离这边尚有二里地。

    “林双,你若愿意归降,尚有活路!”

    真正的加藤源德站在距离最近的战船船舱二楼,高声喝道:“否则,这片海就是你和你的一众师兄弟的葬身之地!”

    林双反手砍断陷入自己臂膀的箭,嗤道:“加藤源德,短短三日从浔屿借来这么多人,真是难为你了,你不妨猜猜,今夜过后,我和你老子谁能活着等到你尽孝?”

    林散从船舱钻出来,见她已负伤,眉头一压,冷声道:“你别忘了你弟弟还在我们手上。”

    加藤源德不屑一顾,“一个弟弟换你们二人的命,佛祖在上,他死后必定能往生极乐,是我们加藤氏的荣耀,父亲和族人都会记得他的,会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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