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在何处?”
    话音未落,年羹尧骤然打断景宜!他原本微阖的双眼猛地睁开,里面醉意全消,只剩下冰锥般的锐利与骇人的风暴。他猛地坐直身体,手中的醒酒汤“哐当”一声被他随手掼在旁边的矮几上,汤汁四溅。他一把捏住景宜的脸颊,力道之大让她痛得瞬间噤声,被迫仰头对上他阴鸷到极点的目光。

    “你唤旁人……哥哥?”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仿佛从齿缝间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淬毒般的寒意,“景宜,告诉我,你方才……唤了谁‘哥哥’?”他捏着她脸颊的手指收紧,让她清晰地感受到那几乎要捏碎骨头的力量,“那个只属于我的称呼……你竟敢……用在另一个男人身上?!”

    他眼中的怒火与妒意如同实质,几乎要将她焚烧殆尽。景宜从未见过他如此骇人的模样,即便是面对军情紧急、政务棘手时,他也永远是冷静自持的。此刻,却因为一个称呼,彻底失控。

    景宜吓得脸色煞白,心脏狂跳,想要解释,却因脸颊被钳制,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泪水瞬间涌了上来,是痛的,更是惧的。

    “嗯?”他迫近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灼热而危险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说话!那个傅昭……你私下便是如此唤他的?你们……还做了什么?”

    景宜知道,任何的辩解在盛怒的他面前都是苍白无力的,甚至可能火上浇油。她只能拼命摇头,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滴在他捏着她脸颊的手背上。

    他死死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在极力压制着将景宜生吞活剥的冲动。良久,他才猛地松开手,将她甩开。

    景宜踉跄一步,跌坐在地,捂着脸颊,惊魂未定地喘息着。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完全将她笼罩。他俯视着她,眼神冰冷刺骨,再不见丝毫往日的温和或欲望。

    “好,很好。”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令人胆寒的冷笑,“纳兰景宜,我竟不知,我的夫人,心中还惦念着别的‘哥哥’。”

    他不再看她,转身走向门口,声音如同寒铁:“看来,是我对你太过宽纵了。从今日起,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得踏出府门半步!静思己过!”

    说完,他摔门而去,留下景宜一人在冰冷的地上,被无尽的恐惧与悔恨淹没。她知道,自己不仅没能劝诫成功,反而彻底触怒了他,将他性格中最极端、最不容侵犯的一面引了出来。前路的艰难,此刻才真正开始。

    年羹尧的禁足令如山般压下。景宜被彻底困在巡抚官邸的后宅,活动范围仅限于她自己的院落和相连的小花园。府中下人显然都得了严令,对她虽依旧恭敬,却多了几分疏离与警惕,连她贴身侍女云袖的行动都受到暗中监视。整个府邸,仿佛成了一座华丽的牢笼。

    起初几日,景宜沉浸在恐惧与悔恨中。脸颊上被他捏过的地方早已不痛,但那冰冷的触感和他暴怒的眼神,却时时在她脑海中浮现。她懊悔自己的失言,更担忧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会对他的心态、对他们的未来产生何种影响。她知道,他此刻正在气头上,任何解释或求情都可能火上浇油。

    景宜只能沉默地承受着,每日依旧尽力打理院内事务,读书习字,仿佛一切如常,但内心的煎熬只有自己知道。她留意着前院的动静,知道他依旧忙碌,川陕总督的事务千头万绪,他常常夜深才归,但再也没有踏入她的院落半步。

    期间,年姝锦从王府寄来的信也被截下,经年羹尧过目后,才被允许送到景宜手中。信中依旧是那些王府琐事和对哥哥的牵挂,但字里行间似乎也透露出她听闻了些许风声,小心翼翼地询问景宜是否安好。景宜回信时,措辞极其谨慎,只报平安,绝口不提自身处境。

    这种被完全隔绝、如同物品般被审视和控制的感觉,让景宜感到窒息。她想起他曾经说的“一切有我”,如今却变成了“一切由我”。她开始真正体会到,他那份超出常人的掌控欲,在触及他底线时,会变得何等冷酷和不近人情。

    半月后的一个黄昏,景宜正在小花园中独自徘徊,却意外地看到年羹尧的身影出现在月洞门外。他似乎是刚从衙署回来,身着官袍,风尘仆仆,正穿过连接前院与后宅的抄手游廊。

    他也看到了她。脚步微微一顿。

    隔着十几步的距离,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他眼神深邃,里面没有了那夜的暴怒,却也没有丝毫温度,只剩下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的审视。他仿佛在观察一件属于他的、却险些脱离掌控的藏品,评估着它是否已经“静思己过”,恢复了应有的温顺。

    景宜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垂下眼睑,屈膝行礼,姿态恭顺至极,不敢与他对视良久。

    他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停留了那么一瞬,便收回目光,继续迈步向前院走去,仿佛只是路过一个无关紧要的地方。

    看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景宜缓缓直起身,心中一片冰凉。她知道,那道因一个称呼而裂开的缝隙,并非轻易能够弥补。信任一旦出现裂痕,修复起来远比建立要难。而他的骄傲和固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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