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彻底亮堂,绸斯埃国的景象赫然露于眼前。
广阔原野,金灿麦田,黄土坯墙壁上挂有红白交错的绸幔壁毯,白色雕花缀在家家窗棂上,显尽古朴与自然。
四人跟随少年走上土台阶,绕过围着廊檐生长的藤蔓棚,少年止住脚步,回头看向他们。
谭禾跟着停下,靴前忽出现一排不及膝盖高的仓鼠小妖,缠着满额的绷带,身后背有大框小麦杂粮,红枣棉花,急忙忙你推我搡地跑过。仔细听,它们嘴里还正在嘟囔些许:
“快点快点给圣女送过去!来不及吱!”
“等等俺吱!”
顺它们跑向的地方看去,层层递进的千层台梯上,金灿辉煌的神圣宫殿矗立于顶端,尖顶穿过淡薄云层,端庄而威严。
赵青酊道:“怎么…全是些小妖?人呢?”
少年道:“这件事等你见到我们圣女再说吧,我先告诉你们我的名字,我叫米黎,你们两个叫什么?”
谭禾瞅了瞅,确认少年是在问自己与燕莳淮后,温声回答:“我叫谭禾,旁边的这位哥哥叫燕莳淮。”
“不是?又无视我?怎么不问我叫什么!”赵青酊愤愤跺脚,“我旁边还有祯公子呢!”
少年瞥向赵青酊,眼神骨碌碌转了两圈,随即嘴角勾起笑,昂首道:“那这样,小贪小盐,你们跟我去见西皇圣女。剩下那两个,跟着阿仓鼠长去地里收麦子棉花,收够五框再背过来。”
祯祈闻言脸上也挂不住笑容了,他从小到大还没有干过农活呢。赵青酊若晴天霹雳,无可奈何僵站一旁,生无可恋道:“为什么他俩能去见圣女,我和祯公子只能沦落到去种地?”
米黎摆摆手敷衍道:“小贪小盐看起来就比你们厉害靠谱,长得还帅,就是名字太土气了。还有,种地可比收地要麻烦多了,给你们安排最轻的活还不满意吗!
“阿仓鼠长在最大的那块麦田等你们,搬完五框才能有资格见到西皇圣女。”
谭禾干笑两声,转身对燕莳淮道:“我汉话真有这么差么?”
燕莳淮也回笑:“小孩子嘛,很正常。”
谭禾微微低首思量一下,“我觉得你小时候就比他要稳当点。”
米黎剜了靠在一起捂嘴偷笑的两人一眼,“笑什么!还不赶紧跟上?”
赵青酊伸长脖子见他们走远后,晃了晃还傻站在一旁的祯祈,有气无力道:“祯公子,不是我说,你别这么心不在焉行不行,我们得赶紧收完五框追上他俩啊!”
说完他便揽住祯祈的肩膀就冲着麦田的方向转身,结果直挺挺撞上一个柔软且毛绒的肚子。
“?”
这肚子似像一个刚蒸出来的软馒头,弹性十足。他们被撞得后头两步,接着颤巍抬起头,背着光,眯起眼看到了十五尺高,肩宽腰粗,由内向外挥发汗味的巨型鼠妖。
……
“阿…仓鼠长……您好!”
二人并齐走在米黎身后,好半晌才迈完所有阶梯,来到殿门前。
燕莳淮将先前收回的十把铜钥重新串好,冲米黎道:“小孩,收着。”随后将它一抛,米黎迅速转身握住,挂回了腰间。
“我觉得,还是有必要纠正一下我们的名字。”燕莳淮俯身弯腰,一本正经地伸出食指点向少年,严肃道:“米黎。”
米黎道:“干什么?”
“不是小贪小盐,是…”
谭禾蹲下与米黎平视,抬手将燕莳淮竖起的食指给轻轻推了回去,接道:“你要不…叫我小禾吧,禾苗的禾,这个哥哥的燕姓,是燕子的燕。”
燕莳淮一脸茫然看向自己方才指指点点的手势被推成了握拳的手势,从远处看就相若在武力挟持小孩似的。
米黎可不管什么小禾小燕,抽抽鼻子敷衍了事:“行行行,那…小禾苗和那个…小燕子,你们跟我过来。”
“噗——”燕莳淮没憋住,笑了出来。谭禾睨向他一眼,低头无奈扶额,嘴角也染上了浅笑。
视线里赫然出现一只手,指骨细长分明,抬眸望去,是燕莳淮。
谭禾笑容愈深,在他的视角里,少年眼眸弯弯,背逆着暖阳,青丝渲上金色,正闪闪发亮,很是好看。
他伸手搭上,借力站起。
殿门在米黎低语几句后沉沉打开,二人同时歪头看去,恰巧方向相反,沉闷的一声“咚”,脑壳互碰。
“哥哥,你没事吧。”
“没事。”谭禾轻揉脑袋,燕莳淮按了按太阳穴。
“小阿坨!”米黎突然夹起嗓子,喜唤一声。
原来殿门打开后,出来的不是富丽堂皇的内建,而是一只羊驼。
对,是一只小羊驼。
小羊驼嘴里嚼的不是嫩草,是两颗红枣,腮帮子鼓起,还在不停咀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