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突然停下鼓动的腮帮子,静默半晌,三人铆足了好奇观察起来,结果却是两颗枣核伴随哈喇从嘴里迸出。随后它提起羊蹄,“嗒、嗒、嗒”,四条小短腿双齐上双齐下,迈着高傲不屑,六亲不认的步伐出了殿门,米黎还恋恋不舍得在羊屁股上软绵绵的毛上抚了一把。
“小阿坨再见……”
“米黎,好好说话。”燕莳淮已经要被这有意夹细的嗓音骇得呲牙咧嘴。
米黎嘟起嘴巴,冷哼一声,快递捡起小阿坨吐出的枣核,揣进自己的兜里,大步流星走进殿内,将二人远远甩在身后。
谭禾紧随进入,在看清殿内的景象时,他睁大了双眼。
这里的建筑与汉式建筑十有八九的相近,但又恰好融汇了独属西域的特色,双方文化如样混搭,亲近又自然。
仔细看去,墙壁上凌乱挂着红带丝旗,墨蓝绸缎。精美的雕画被从墙阁里透进来的薄阳照得闪闪发光,仿佛镀上层层金边。
殿正前方挂有一幅巨大的画卷,是一位女子的全身画像,色彩已然褪掉一度。女体轮廓简洁柔美,气度雍容亭亭,手里抱有大把的金灿桂花,苏生栩栩。
在画像的旁侧,还挂有一幅笔卷,从笔迹可以看出,是位汉人的提字。
“十里西畴熟稻香,槿花篱落竹丝长”
墨痕行云流水,枯润有致,端庄中蕴有巧劲,给人的感觉既舒适且美观。在诗文的最后,还落下了这位汉人的名字:泣棠。
“泣棠。是个好名字。”谭禾低声赞赏道,燕莳淮双手抱在胸前,闭眼点头表达默同。
二人跟在米黎身后,缓步靠近圣女嫚绫坐于椅后的纱帘前两尺的距离。
“阿绫姐姐!”米黎先抢声喊道。
“西皇圣女嫚绫,打扰了。”谭禾拱手作揖,行礼以示。
一股灵力赋上,炽红的纱帘轻轻飘动,被掀起一角,随后被其完全拉开。
嫚绫倚于椅边,掌心里抚一手握香,还可以闻到淡淡的桂雅香。
手握香是一种类似香薰的缀物,在黄铜镂空球内放一颗香丸,置于手心轻轻转动,寓有‘闻香定神’之意。香丸能根据自己的喜好选择,有桂雅香,棠梨香,兰焚香等等可供选择。
少女的脸庞被竹桃玉青纹面纱遮挡,只露出额间与眉眼,她轻挑蕴光的一双丹凤眼,起身下椅,腰间与脖间挂的玲琅饰品叮铛作响。
清脆的声响让谭禾体内的丹珠微微一颤,嫚绫动作也似乎一怔,显然她也感受到了,但那惊异的神色眨眼间便消逝不见。
“请问,二位姓名是何?又因何而来?”嫚绫也屈膝回礼,声音听不出波澜。
“谭禾。”
“燕莳淮。”
谭禾紧接道:“不知圣女是否知晓魔族之事?”
嫚绫并没有及时答复,只是再次确认道:“你是福愿昶璨吗?”
谭禾闻言顿了顿,燕莳淮便替他回道:“是。”
“你是暗…?”,嫚绫眉头皱起,看向在谭禾身旁插嘴的少年,没等她将名字说完,燕莳淮冷声打断:“抱歉,你认错人了,是燕。”
嫚绫眉头松开,垂下眼帘,似是在思考什么。
殿门再次打开,群群小妖翻腾踉跄,浩浩荡荡地涌进来,身后清一色皆背着框框粮食。
“圣女!圣女!”
“粮食搬过来啦!”
小女童的声音紧跟响起:“绫姐姐,青酊哥哥和祯哥哥过来了。”
众人循声回头,米黎诧道:“阿元妹妹!你还生着病呢,为何不让他们自己过来?”
阿元额头上同小妖一样,缠有绷带,小脸烧的正红,她摸摸鼻尖,嫣然一笑。
从她的身后绕过来两个气喘吁吁的汉人,广袖因风带起,赵青酊肩上挑着扁担,背后还背着一筐,手里拽着一筐,跌跌撞撞送到殿中央。
他一个人扛了四框。祯祈面露难色,只背了一框跟在身边。赵青酊瘫倒在殿中央,两腿大岔,身心俱疲地从袖子里掏出把折扇,打开扇去脸颊的汗珠。
赵青酊嘴里还叨叨着:“累死了累死了,我都要被这些小妖挤死了!”他转头巡视周围一圈,视线停在嫚绫身上,随即气愤起身,指向她道:“就你叫什么西皇圣女嫚绫吧?你怎么能让大家吃这些坏麦粮?”
坏麦粮?
往框内看去,还真是坏麦粮,金黄的麦子都黯然失色,一抹抹黑青跑进麦穗与茎杆上,瞧起来死意沉沉,无苏生机。
米黎讽道:“你知道这些天我们都经历了什么吗?就敢诬陷阿绫姐?”
嫚绫顿了下,“阿黎阿元,到这边来。”
两个孩子用警戒的眼神边防备赵青酊边向后退去。他浑然不知身后早已空无一人,祯祈也不知什么时候让到了边上,小妖和众人都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