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过去,几个肚皮圆滚,满脸横肉的醉汉倒在一旁胡伦乱叫,嬉笑不止。恶心,厌恶,不满的神色在他面上展现得淋漓尽致,配合脖颈锁骨处惊心动目的血迹,垂眸俯瞰,威压二字赋在他身上毫不为过。
就这刹那便逝的表情,被老板娘敏感捕捉,她倍感歉意,慌忙赶来新换垫席,最后以一杯上好佳酒当做赔礼。
要换作那些酒醉老汉露出这种表情,她绝对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只会暗暗念叨:“爱喝不喝,老娘没逼你。”可对面乃是位眼底藏剑,冰若寒潭,褐血凝于发丝的军府剑修贵宾,避之不及,只得迎难而上。
落座后,谭禾礼貌接过歌姬递来的酒卷,视线从上至下慢慢扫过,犹豫不决,他倒是没什么想喝的酒水,更想是品盏清茶,润润干涸的喉腔。
赵青酊眼看是燕莳淮请客,方才的拘束消散而去,猛然凑过来,指着酒卷上的名字,没有一丝客气道:“小谭师弟,这个,这个,都来点儿,全是上好名酒啊!”
几两碎银子被人玩闹似的扔在桌子上,响声不轻不重,其中一两个滑过木台,停到了赵青酊扶着台沿的腕边,他诧异抬眼,对上燕莳淮要杀人的眼神,鸡皮疙瘩顿时耸立全身,骇得他马上离开谭禾八丈远的距离。
谭禾用余光将一切收进眼底,嘴角不自觉上扬了一点微不可察的弧度,他柔声开口:“莳淮,你想要喝点什么。”
“我倒是没有什么想喝的,哥哥喜茶,我亦是如此。”燕莳淮声音要比方才温柔些许。
赵青酊感觉这个人简直双标到极点,冷笑道:“你为何不肯喝酒啊?难道……”
“军中不荐喝酒,赵公子连这都不了解么?”燕莳淮这次的声音灌满嘲讽之意,可是给这位赵公子脸憋得青紫染红,五彩斑斓。
赵青酊愤愤往身侧窗棂一靠,脑里涌出无数疑问,他心道不对,感觉太过诡异,谭禾作为自己师弟,连靠近都不允许么?还有,燕莳淮那小子瞪他,明明啥又没说,他为何要不自禁离谭禾远了八丈?他俩的关系好像还没自己和小谭师弟关系近吧?
本来还想对这人感恩戴德的心思一哄而散,愈想愈气,他看着小童慢慢端上来的清茶,连酒的影子也没瞅见,老板娘唯一赔送的酒还放在燕莳淮身侧,自己又不敢拿,一口气憋在胸口咽不下去。
隔壁酒桌又传来令人作呕的喊叫声,三人瞥眼看去,人群中央站立一位老书生,约莫三四十岁,手执一箫,边说边给自己奏乐,累得隔三差五就呵哧喘气。
谭禾本有意无视,但那老书生的声音宛若有种引力,让人情不自禁去听他到底讲了个啥。
听他说道:“魔族自古以来与我们不和,百年前故意饶那些什么狗屁仙尊一命,也定是居心叵测,还有那个曙雀神君的事,诸位可曾听闻?那可真是在修仙界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从曙雀神君将身躯祭给沧阳起,他体内神格化为五颗丹珠,不是说赋到一些公子身上了吗,如今还有一颗至今都不知道落在谁身上的,就是那颗邪魔丹!跑进魔族领域,况且实力那么强悍,要这几年都风平浪静谁信?而我,我就知道一些常人得不到的小道消息!想不想知道?听说那颗邪魔丹赋到了如今第一邪境王魔尊身上。
“不仅蒙坑拐骗,长得也贼眉鼠眼。”燕莳淮冷眼嘲笑。
那老书生哑然,斜睨了他一眼,赵青酊没忍住把茶水喷了出来,无情笑道:“传这些耸人听闻的事就已经很罪恶了,没想到长得还真贼眉鼠眼的,哈哈哈,不愧是文化人,用词绝伦!”
老书生恼怒,狂拍手里的折扇,厉声喝道:“年轻人,在江湖上闯荡,说话莫要太猖狂,你介年轻,能懂些什么?真要这么懂,那你说说看,我哪里蒙坑拐骗了?”
谭禾也道:“确实有所疑虑,莳淮,你怎么判断他是胡乱一说的?”
燕莳淮本来不想计较,可谭禾也想知道,没法只能道两句,便随口编了几句瞎话:“他口说无凭无据,本就不得轻信,那邪魔丹若真是在什么第一魔尊体内,修仙门派还能活得如此风生水起?”
“介传言不也在说么,人家魔尊近期忙着搞婚事嘞,哪想搭理我们。”书生这天真烂漫的一句让人笑得几乎晕厥,与“为何不食肉糜”那句可称得卧龙凤雏。
燕莳淮嘴角不再挂笑,面无表情抬首看向这个胡编乱造的老头子,邪魔丹到底落在谁体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但这又是个不可告为人知的秘密,若是嘴瓢说出去,那场面别说多精彩了。
书生也不装了,轻蔑地看向这三位连酒水都不喝的少年,想看看是何等人物,敢如此狂妄轻言。没两秒,他神色陡然一转,不为别的,一位身袭黑衣,如同刚淌了血水般,背后还有道触目惊心的剑伤。
另位又挂着剑又背着弓,脸部俊冷若面瘫,感觉是一言不合就开打的人。
最后和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