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世界
    1942年的春天再也回不来了。

    再也没有哪个春天如此纯美,如此代表着希望,或许当地人无心欣赏,可穷困是人间的常态,而非自然的产物。

    中间的土地曾经拥有平和与坚硬。之前的它更像一个标准的四季时钟,不存在北方的肃杀和南方的忧郁潮闷。但是随着太阳的死亡,环境恶化,冬天没有雪,夏天没有雨,季节的界限已然模糊,它的缄默成为本世纪最长的拉锯战。

    只有春天依旧鲜明,它依旧养育着这片土地,它是太阳给亚格世纪留下的奇迹。

    生活在塞斯曼邦的人们那时尚未意识到这一点,而意识到这一点的林恩总觉得自己以后会回来,要回来再看它一眼,再看塞斯曼邦一眼就好。

    旅馆里,林恩收拾好行囊,穿上防弹衣,最后扭了扭腰,甩甩腰间的手铐。她扎好马尾,看着镜子中棕色头发和眼睛的女人,以及浑身的肌肉,心里却盘算着等会儿见了老板要怎么表现。

    狗狗黑豆在信中说,营地里偷跑了一个人,虽然不是自己人,只是一个在后厨帮忙的路人甲,老板还是很生气很生气,这挑战了营地的实力和尊严,老板一向不允许这种错误发生。

    林恩有些疑惑,按理来说这种小蚂蚁交给看大门的守卫都能解决,怎么还能让人活着逃了呢。

    可是黑豆只说了这些,字写的也很匆忙,虽然狗爪写字每次都很丑,但它基本能保持整齐的风格,这次字迹都糊在一起了。林恩判断是营地出事了,战事拉扯了这么长时间,应该是一些不好的风声扰乱了人心,所以后厨先溜了,做饭的人无心做饭,吃饭的人自然无心打仗。

    但她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在某种意义上她也算逃兵,甚至还留着雇佣兵时期的臭毛病,本来他们只是一直四处讨生活的闲散刽子手,结果战事吃紧,就入编了军部。

    营地要用人的时候她去当赏金猎人,在北方到处游逛,比南方战壕里的炮灰们潇洒不少。她这次回去是为了看看老窝是否安好,顺便试探一下老板有没有对她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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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站,冷漠疲倦的人怀里抱着的婴儿都懒得哭闹。林恩每次看到这副众生相,就要回忆自己的童年,她觉得一个人在记忆的初始应该是快乐的,比如她第一次知道水果们的名字、第一次尝到难吃的泥土…

    第一次体会到天气的变化时,跟着姐姐有样学样,抱着小枕头准时睡觉。日出而作日落息,那时的姐姐多好啊,姐姐是个好人。好人的爱只能给一个人,所以林恩就被爱的理直气壮。

    哪像现在,林恩撇嘴,忍着臭气挤进了车厢,还没等她看清出传讯上自己的车厢和座位号,一只细白的手就抓着她,她毫无防备的被拉进靠窗的座位上。

    林恩好脾气,刚想问这人要干嘛。入眼就是张清秀而且和手一样白的脸,女人面色疲惫且倦怠,裹着灰色大衣,嘴埋在围巾里喘息。林恩不是没见过好看的人,而是没见过这么白的人,在塞斯曼邦,只有不需要为生计奔波的人才这么白,或者,外乡人。

    女人问:“你,你是治安官吗?”

    林恩了然,居然是外乡人。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回答:“现在这种状况哪里还有治安官,南边乱的要死,你是从外地嫁过来和家里人走散的吗?我劝你在萨瓦拉下车碰碰运气,那边虽然没有正规的保护,但是一群搞科学的书呆子,还是要比混乱的兵痞子们强不少。”

    女人眼珠子一转,又问:“那你是兵痞子吗。”

    林恩扭头看着她:“你说呢。”

    女人说:“我觉得你是个好人,你和我认识的那群兵不一样。”

    林恩听着有意思,她翘起了二郎腿:“唉呀,想问什么直接说吧,不用费劲的夸我。”

    女人凑近说:“你知道最近的兵营里逃跑出来一个人么,据说逃跑的理由很可怕。”

    林恩来了兴趣,问:“你是说那个外号叫手术刀的女人的老窝么,那个脸上有疤的?”

    女人点点头。

    林恩若有所思的接着说:“我有听说,而且我们营地前不久也偷跑了一个人,估计是受到了影响,现在……情况很紧张啊…那逃跑的理由是…。”

    话没说完。列车突然刹车了,她下意识用手撑住前方的靠背,但是惯性太大,她还是被甩出了座椅,直接站起来撞在靠背上。

    女人出手把她往回拉,两个人一起倒进座椅下方的空间里,总算有个缓冲。

    入耳是人们的哭喊声,比金属的摩擦声音还大。列车的地板开始震动,车厢开始移位,像条被斩首的蟒蛇。混乱中,林恩闻到一股淡淡的、与车厢内臭气截然不同的气息,来自女人的身上。

    林恩以为女人受伤了:“没事吧!撞到头了?!”

    女人在昏暗的光线下摇了摇头,围巾滑落些许,脸色还行。

    她问:“你叫什么。”

    林恩沉默了一下,两人距离实在是太近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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