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枫在二十六楼开完了合伙人会议,在电梯里跟所里负责民事诉讼的周景聊了两句,在二十四层出了电梯,走到办公室门口前时,发现里面正坐着个陌生女人。
一旁的助理朱涛迎上来解释,“柏律,那位就是宁女士,之前预约过的,想咨询诈骗案取保问题。”
“好,下午去江城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您放心吧,机票酒店都订好了,我把案件材料那些也都发您邮箱了。”
“行,辛苦了,给我泡杯咖啡来。”
无需多言叮嘱,给柏枫当了三年助理的朱涛已经很清楚他的喜好,步履如飞地走向了茶水间。
办公室里的女人听见开门的动静站起身转过来,柏枫这才发现竟然是故人,一时不免有些失神。
她变化很大,从前总是一身假小子打扮的人,现在已经完全算得上是位时髦的都市女郎了,整个人白得发光,穿着件名牌格纹短裙,脚踩着双略显夸张的高跟黑色铆钉鞋,离这么远柏枫都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甜腻腻的香水味。
不过幸好那张脸上的五官与轮廓都没怎么变,虽然今天画了点妆,柏枫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宁友霞,好久不见。”
被叫到本名的宁友霞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一下瞪大了眼睛,语气十分惊讶得似乎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柏枫?!”
这夸张的反应让柏枫本来烦闷的心情稍有好转,几年前改名后很少再有人这样叫他的原名。他踱步走到那张宽大的黑色办公桌后坐下,把桌面正中间摆放的文件都推到一边,“坐下说话吧,这么多年没见,看样子,你过得不错。”
宁友霞僵硬地坐下,表情变得十分复杂,打量了一番对面穿着笔挺淡蓝色衬衫的男人才开口,“柏枫,真是巧,没想到能在这见到你。”
“的确很巧,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是我朋友介绍我来的,她之前找你们所的周律师打过离婚官司,周律师说你是刑事诉讼方面的专家。”柏枫轻笑一声,没接话也没反驳。
宁友霞看他不像有要叙旧的意思,也不再多客套,点明了今天到访的目的,
“柏律师,跟你我就不遮遮掩掩了,是我弟弟友军的事。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那小子,从小就做事不靠谱。前年被他那几个狐朋狗友说动,瞒着家里偷渡跑去缅甸,今年上半年三月份才回来。”
敲门声响起,朱涛把咖啡端来了,等他离开后宁友霞才接着说,“那小子好不容易在家里老老实实蹲了半年,上个礼拜突然有几个深城的警察说他涉嫌诈骗,跑到樊城去把他带走了,我想给他找个律师,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这个忙?”
柏枫听得很认真,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等宁友霞讲完,缓缓说出自己的分析,“这类的案子我接手过不少,警察既然抓人,手上肯定是有些证据,有多少现在也不好说。“
“如果掌握的证据链不完整,并且有证明军在那边的确不是在从事诈骗,那做无罪辩护也是有可能的。即便被证实他的确从事过诈骗,只要不是负责人,都有可能争取到不起诉或者缓刑的处理,不过具体情况,还是要看卷宗才能确定。”
“友军去缅甸干的事情,你了解多少?如果不知道,你就说不知道就行了,跟我一定要说实话,不要帮他撒谎。”
宁友霞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友军之前告诉我们他是在赌场帮人放马,我也不好判断他是不是说的实话。”
“没事,友军现在关在哪里,我尽快申请会见,跟他谈谈...,”柏枫突然卡了壳,宁友霞疑惑地看去,发现他正皱着眉盯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她下意识地把手从桌上拿了下来。
很快柏枫就回过神来,话题一转,换了种熟稔的语气问道,“结婚了,还是男朋友送的?”
宁友霞尴尬地笑了笑,不自觉地转动了两下手上戒指,“不是男朋友,我老公送的,前年办的婚礼。”
闻言,柏枫却突然没理头地来了一句,“你变化挺大的。”
“哦?是吗?这么多年,不变才是不正常吧?”
柏枫似乎只是自言自语,并没有想得到什么回答的意思,转身摆弄起桌上的电脑。
偌大的办公室一下没有人再说话,只有柏枫专注地盯着屏幕敲击鼠标的声音,宁友霞以为他在忙,便也没出声。
就在这段难得的静默时空里,她仔细地打量了一番一桌之隔的柏枫。
距离上一次见面,一晃竟已过去十年,看来就连岁月都对这个人格外留情,二十八岁的柏枫除了气质更加成熟,其他地方在宁友霞看来,几乎跟十七岁时没什么区别,连右眼下的那颗小痣也都好好待在原地。
她的心越跳越快,小树小时候那么像他,长相简直跟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现在还是那么相像吗?抑或是终于长出些他妈妈的样子了?
能解开宁友霞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