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轧钢厂还像从前那样，每月多少能接到订单，我绝不插手。可如今呢？一个月都未必能开工一次。就算裁掉三分之二的工人，剩下的人怎么办？再这样下去，轧钢厂迟早要关门。"
杨厂长依旧沉默。他承认李伟东说的都是事实，却始终无法接受这个建议。尽管他很欣赏李伟东，却对那种商人思维难以认同。作为公厂负责人，他从未面临过这种困境。现在听到要降低成本生产，他本能地抗拒。
见杨厂长仍不松口，李伟东摇头道："你到底想不想保住轧钢厂？真要避免倒闭，就该听我的建议。"
杨厂长终于开口："轧钢厂是我一手创办的，几十年的感情，我怎么会希望它倒闭？但要我降低成本，宁可关掉厂子，也不能毁了这几十年的声誉！"
李伟东哭笑不得："谁说会毁声誉？我让你降低成本，又不是要你偷工减料。"
杨厂长冷哼一声："降低成本不就是偷工减料？这还不算毁名声？"
李伟东这才明白对方误会了，连忙解释："降低成本是指用更实惠的价格采购原料，不是让你降低质量。我们现在的重点是生产价格合适、质量过关的轧钢，不必像以前那样过分追求完美。"
听完解释，杨厂长神情有些松动。虽然不清楚李伟东具体要怎么做，但他知道这个老朋友向来靠谱。
李伟东的话表明，即使降低成本，轧钢厂的成品质量也不会有问题。
他熟悉杨厂长的性格，从对方的神情就能猜出心思，便直接说道："既然你不吭声，我就当你同意了。这事交给我办，先把轧钢厂的人员名单给我，我需要知道现在有多少工人。"
杨厂长很配合李伟东，很快提供了轧钢厂的详细资料。
由于许久未归，李伟东对轧钢厂的现状并不了解。翻阅资料后，他才意识到情况比想象的更糟——轧钢厂随时可能倒闭，甚至撑不过这几天。
他深吸一口气，问杨厂长："厂子都到这地步了，你还犹豫？是真想让它关门吗？"
杨厂长回答："我信任你的为人，但要 偷工减料救轧钢厂，我做不到。这违背我的原则。"
李伟东理解杨厂长的正直，点头道："明白了，交给我处理吧。"
杨厂长如释重负。近两个月来，轧钢厂亏损加剧，他已焦头烂额，甚至开始考虑遣散工人。
李伟东则专注于如何调动全厂效率。他接下的订单量很大，必须在期限内完成。
看完资料后，他迅速制定了方案，召集所有工人到厂。
工人们本以为轧钢厂即将倒闭，到场后却只见李伟东，惊讶地问道："李副主任，您怎么回来了？"
李伟东笑着回应了他们。
“想你们了，回来看看。怎么，不乐意见我？”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那倒不是。可你生意不是挺红火吗？这会儿回来干啥？”
二百七十五 许大茂生意被撬墙角
李伟东轻哼一声：“回来自然有正事，轧钢厂的大事。难不成真以为我是专程来叙旧的？”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工人们心里明镜似的——轧钢厂快撑不住了，就差杨厂长最后那声关门令。有人直接问：“来通知大伙儿下岗的吧？”
李伟东眉梢一挑：“谁说的？”
“还用谁说？”那人指着周围，“上个月杨厂长刚裁过一批人。如今厂里半张订单都没有，你这时候召集大伙儿，除了下岗还能有啥？”
“猜错了。”李伟东忽然笑起来，“我是来通知你们上班的。”
八百多号人瞪圆了眼睛。
“开什么玩笑？哪来的订单？”
“就当我会变戏法吧。”李伟东耸耸肩，“新规矩很简单——从今天起全员赶工，限期完成定量任务。活儿急，得加班。”他竖起一根手指，“每小时加一块钱。”
人群顿时 动起来。
好几个月没领工资的工人们，眼睛都亮了：“当真？”
李伟东咧嘴一笑：“怎么，我离了轧钢厂，说话就不作数了？”
“哪能啊！”有人搓着手苦笑，“家里米缸早见底了。”
“我们天天出去打零工，就为了让家里人能过得好些。”
“要是你说的是假话，那就算了，别耽误我们时间，我们还有活儿要干呢。”
李伟东早就备好了钱。翻看轧钢厂员工档案时，他发现大伙儿已经被拖欠了好几个月工资。
杨厂长并非故意克扣，实在是厂里最近没有进账，发不出钱来。
看到这条记录，李伟东明白要让工人们干活，必须先让他们见到现钱。
他觉得这很合理，换作是他，也得先拿到钱才肯开工。
谁愿意被空口许诺呢？更何况他们现在的处境这么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