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去找过李副主任,对方依旧推三阻四。许大茂心知不能坐以待毙,翻出压箱底的证据摊在桌上,挑了最不起眼的那件,铺开信纸开始写举报信。
识字不多的他边写边查字典,百来字的信竟错了十几个字。可许大茂浑然不觉,读罢还满意地咂嘴。
次日揣着信往轧钢厂去,工人们见他现身,顿时交头接耳。
“不是停职了么?怎还有脸来厂里?”
“啧啧,瞧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儿。”
“平日人模狗样,谁知连材料都找人代笔...”
许大茂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在他眼里这些人不过蝼蚁。
李副主任的办公室还锁着,他在门口蹲守半个多钟头,才看见对方拎着早饭晃悠过来。
“许大茂?!”李副主任的惊叫惊醒了发呆的许大茂。
“李副主任!您可算来了!”
许大茂一开口,李副主任的眉头就拧成了疙瘩。他快步上前,压低声音呵斥:“谁准你来的?停职停薪的人还敢往厂里跑?”
许大茂不慌不忙地咧嘴一笑:“我这不是专程来给您送封信嘛。”
“送信?”李副主任狐疑地打量他,“什么信非得你亲自跑一趟?”
许大茂瞥了眼走廊上渐多的人影,意味深长地凑近:“这儿人多眼杂,要不……咱们进屋说?”
一进办公室,许大茂反客为主地往椅子上一瘫。李副主任强压着火气甩上门:“少耍花样!你到底想干什么?”
“急什么?”许大茂慢悠悠掏出一封信推过去,“看完这个,您就明白了。”
李副主任刚展开信纸,脸色瞬间煞白——上面密密麻麻列着他这些年收受的贿赂,后头还附着票据复印件。他手指发抖,脑子里嗡嗡作响:“你……你从哪儿搞来这些?!”
“哟,现在知道怕了?”许大茂跷起二郎腿,“早这么紧张,当初我求您帮忙时,何必装聋作哑呢?”
李副主任后背沁出冷汗。这信要是落到杨厂长手里……他猛地攥紧信纸:“开条件吧!”
“简单。”许大茂俯身逼近,“去杨厂长那儿把我半年的处分抹了。要是再阳奉阴违……”他轻轻拍了拍李副主任僵硬的肩膀,“下一封信可就直接递到纪委了。”
(李副主任难以置信地盯着许大茂:"你疯了吧?我哪有本事改动杨厂长的决定?"
许大茂胸有成竹地回应:"您肯定行!再说了,您现在除了帮我别无选择。要是不帮,我只好把这封举报信亲手交给杨厂长了。"
李副主任一把抓起桌上的举报信:"帮!谁说我不帮了?"
许大茂露出满意的笑容,心想昨晚翻字典熬夜写的举报信总算没白费。
"好,就这么说定了,我等您的好消息。"
许大茂前脚刚走,李副主任就瘫在椅子上半天没动弹。他原想随便应付过去,没料到对方竟使出这招。
眼下摆着两条路:要么替许大茂向杨厂长说情让他复职,要么等着举报信直接呈到厂长面前。权衡之下,只能选前者。
李副主任在办公室琢磨了半个多小时,打好腹稿后朝厂长办公室走去。
此时李伟东正和杨厂长喝茶闲聊。李副主任推门看见李伟东,转身就要走。
"李副主任急着走什么?进来喝杯茶啊。"李伟东出声挽留。
"不了不了,我还有事。"李副主任连连摆手。
杨厂长问道:"找我有事?"
李副主任支支吾吾:"就是...来汇报工作。"
听完敷衍的工作汇报,杨厂长刚点头,李副主任就匆匆离开了。
"他肯定有别的事,碍于我在场不好说。"李伟东望着背影说道。
杨厂长续上茶水:"真要紧事他自然会再来。"
次日清晨,杨厂长发现李副主任蹲在自己办公室门口。
"怎么在这儿蹲着?"
李副主任猛地起身,眼前一阵发黑:"厂长...我有事想和您商量。"
杨厂长听完后微微颔首,一言不发地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落座后,他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李副主任:"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看你昨天就心神不宁的,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李副主任深吸一口气,摇头道:"不是我的事,是想跟您谈谈许大茂的情况。"
杨厂长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李副主任适时停住话头,暗中观察着领导的反应。沉默持续了约莫一分钟,杨厂长才开口:"这事不是已经处理完了?"
"许大茂找过我好几回..."李副主任面露难色,"他觉得半年的停职处分太长了,想问问能不能缩短些。"
杨厂长冷笑一声:"怎么,我做的决定还得看他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