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他绝不是这个意思。"李副主任连忙解释,"主要是他家境实在困难,半年的处罚确实吃不消。"
"真有这么困难?"杨厂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千真万确!"李副主任连连点头,"现在全家就靠他一个人挣钱。这半年找不到活计,天天往我那儿跑,我看着实在不忍..."
说话间,他偷偷打量着杨厂长的表情。其实许大茂家底殷实,但料定领导不会细查。即便日后穿帮,也能推说被许大茂蒙骗,眼下最要紧的是说动厂长。
杨厂长果然不似先前那般坚决。沉吟良久,他吩咐道:"让他下午来见我。"
"好,我这就通知他!"李副主任喜形于色地退出办公室。许大茂此刻不在厂里,他只得托人捎信。
被停职后的许大茂终日睡到日上三竿。这日正做着美梦,突然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谁啊!大清早的!"他怒气冲冲地拉开门。
门外工人后退两步:"李副主任让您去趟厂里。"
许大茂睡眼惺忪地愣在原地,等回过神时,报信人早已不见踪影。
"喂!等等!"他追出门去,却只看到空荡荡的巷子。无奈之下,只得回屋梳洗更衣。
许大茂猜测李副主任让他去钢厂,或许与他昨日托付的事情有关。
他迅速整理好自己,一路小跑赶到轧钢厂。推开办公室门时,李副主任正低头翻阅文件。
“来了?”李副主任抬眼问道。
许大茂堆起笑容:“主任找我,是不是昨天那事有消息了?”
李副主任从鼻腔里哼了一声:“杨厂长要见你,我先给你提个醒。”
许大茂心头一跳,嘴角几乎压不住上扬——他没想到李副主任动作这么快,隔天就惊动了杨厂长。
“主任,改天我请您下馆子……”
李副主任连忙摆手:“可别!我现在听见你说话就头疼。听着,还有几句要紧话。”
“我跟杨厂长说的是你家境困难,全家就靠你一个劳动力。待会儿见了他,你心里得有数。”
许大茂立刻会意,这是要他卖惨。
“明白!”
李副主任领着许大茂来到厂长办公室外,叩响门板:“厂长,您在吗?”
半晌,门内传来回应:“进来。”
推门进去后,李副主任欠身道:“没别的事我先去忙了。”
杨厂长略一颔首。空荡的办公室里,许大茂盯着自己的鞋尖,喉结上下滚动。
他特意挑了李伟东不在的时辰过来——同住一个院,那家伙若在场,准会拆穿他的底细。
“听说你家里挺困难?”杨厂长突然发问。
许大茂像被 了似的抬头:“是!全家就指着我这点工资……停职半年实在扛不住啊!您看我这身子骨……”
他声音渐渐发颤,眼眶泛起潮红。杨厂长皱眉打断:“我还没说处置意见,你倒先哭上了?”
“没、没哭……”许大茂用袖口按了按眼角,“就是心里憋得慌。”
杨厂长沉默地摩挲着钢笔帽。他原打算严惩不贷,可若真如李副主任所言……
杨厂长正思索间,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杨厂长,您在吗?"
听到李伟东的声音,许大茂惊得浑身一颤。他明明打听到李伟东在食堂,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杨厂长也颇感意外,起身开门问道:"你不是去吃饭了吗?"
李伟东憨厚一笑:"听说许大茂来找您,我就过来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许大茂心跳如鼓,生怕谎言被拆穿。
杨厂长轻描淡写地说:"没什么大事,李副主任来谈谈家事,想让我给他个机会。"
李伟东意味深长地瞥了许大茂一眼:"家事?我们住一个院,有事可以找我商量啊。"
许大茂慌忙摆手:"小事而已!"
李伟东坐下说道:"既然是小事,说出来也无妨。"
杨厂长环顾四周,觉得都是自己人,便问许大茂:"方便说说你家的情况吗?"
许大茂进退两难。拒绝会引起怀疑,同意又怕被揭穿。
这时李伟东主动解围:"算了,人家不想说就别勉强了。"
杨厂长见状也不再追问。许大茂脸色确实不好,他也不想揭人伤疤。
"那您打算怎么给他机会?"李伟东追问道。
杨厂长沉思片刻,问许大茂:"停薪停职三个月,能接受吗?"
"能不能再短些?"许大茂脱口而出。
杨厂长陷入两难。处罚太轻会影响威信,可又担心把人逼上绝路。
他看向悠闲的李伟东,最后对许大茂说:"这样吧,我再考虑考虑,明天让李主任给你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