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馨儿只看见裴衍给她披衣的片刻温情,却看不见那三年杂役司的漫漫长夜。
有谁知道,她宁愿要一件冬衣,也不要这片刻虚假的温柔。
忍着凄凉,乐阑珊起身正要迈步,殿内传来邓馨儿的传唤,要她进去收拾房间。
收拾王爷房间,几时轮到她这个末等的奴仆了,分明就是想炫耀罢了。
果然,寝殿内充满了寻欢后的暧昧味道,床铺上一片狼藉,无声地在向乐阑珊夸耀。
可惜,乐阑珊早就志不在裴衍了。她
安心地干着自己的活儿,很快就把床铺收拾的整整齐齐。
离开时,乐阑珊无意地看到了案几上铺着的宣纸,看上面的画儿,应该是盆景设计。
她心里一个激灵。
邓馨儿并非玩盆景高手,在贵女坊的时候,因为乐阑珊擅长盆景,她才一定要学习盆景设计。其实一无兴趣,二无天赋。
盆景设计,说简单也简单,说高深也高深。
基础理论并不难,难的是独具匠心。
邓馨儿当时学的很努力,可是毫无慧心可言。
所以总是输给乐阑珊这一点通。
见乐阑珊看自己的设计,邓馨儿也想起了往事,至今心里还是愤愤不平。
“别看了,那就是我的手稿。”邓馨儿有些得意地说,“王爷命我为太后生辰设计盆景作为贺礼。想我当年在贵女坊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王爷是惜才之人。”
乐阑珊淡淡地一笑。
邓馨儿急了:“你笑什么?以为我不如你吗?”
乐阑珊:“侧王妃多想了,您是侧王妃,我不过是一个低等的奴婢,如何可以相比。”
“算你识趣。”邓馨儿冷笑道。
“不过,奴婢提醒侧王妃,太后与奴婢的祖母早年相交甚好,她在盆景上的造诣非寻常人可比。侧王妃既然深得王爷信任,切不要辜负了王爷的一片厚望。”
说完,便径自出了寝殿。
气的邓馨儿恨不能拿个花瓶砸过去。
秀清赶忙拦住:“小姐,王爷还在府里呢。”
“唉!”邓馨儿气的坐到案几边,看着宣纸发呆。
秀清安慰道:“小姐,如果太后生辰上可以出得风头,自然可以得王爷青睐。”
邓馨儿:“说的轻巧,太后口刁的不行,哪里那么容易得到她的青睐。”
秀清:“奴婢听闻是瑞王爷推荐咱们王爷主持生辰庆典,那瑞王爷的母妃曾经是太后宫中的侍女,自然知晓太后的口味。咱们不如去找瑞王。”
言之有理,邓馨儿当即下令准备厚礼。
下朝回来。
裴衍一脸的官司,太后生辰庆典的事一筹莫展。
都怪裴诚,偏偏让从盆景上想办法,倒不如让自己去动刀剑来的痛快。
而每次裴诚半是真诚、半似调侃的语气,更让他摸不到底细。
想想都觉得心里堵得慌。
进了府,不见邓馨儿来迎自己。
随她去,想必是因为早上的避子汤在闹别扭呢。
怪谁呢?自己已经给了她侧王妃的地位,她还是那么不知足。
至于平王正妃位置嘛,那不是给她邓馨儿留的。
可是,那个….
想着,裴衍忍不住想去见乐阑珊。
恰巧,乐阑珊正跪在寝殿门前擦拭地板。
秋天的昭国已经感觉寒冷了。
她的手脚在冷水中发僵,动作不是很麻利。
水脏了,她拎起水桶要去换水,结果没走几步,水桶沉的让她几乎摔倒。
一双有力的大手,瞬间接住了水桶,扶住了她要倒下的身体。
看着溅出的水弄湿了裴衍的衣衫,乐阑珊有些惶恐。
看着她像个惊弓的小鸟,裴衍心中泛起了恻隐之心。
“阑珊。”一声发自内心的轻声呼唤,裴衍近前蹲下,右手托起了她的下颌。
入眼的是一双清澈如湖水,仍旧傲娇的目光。
裴衍不能相信,这是出自一个罪臣之家,曾经为三年罪奴的人的眼睛。
这美丽的眼睛中,倒映出了自己,那个满怀爱意的衍哥哥。
和裴衍如此近距离的对视,让乐阑珊瞬间有闪回的感觉。
好像三年前,和裴衍花前月下的幽会,裴衍深情地注视着自己,问自己以后想不想做平王妃。
“我平王的正妻,只能是你乐阑珊。”裴衍的话又在耳边响起,还带着他特有的呼吸。
兴许是跪着久了,双腿传来一阵疼痛,让乐阑珊一下子回到了现实中。
深情的衍哥哥,换成了那无情踢的一脚。
“王爷,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