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极其细微,但频率极高的电流声,在车间里响起!
钢棒的顶端和模具裂缝之间,一簇亮到极致的微型电火花骤然爆发!
在极限的脉冲能量作用下钢棒顶端瞬间被熔化成了流体状的金属液滴!
这些金属液滴在一种奇特的电场力的约束下,一丝一丝地填补进了那道裂缝之中!
傅师傅的眼睛瞪得像铜铃,“这……这是……熔……熔敷?!你……你竟然把电火花的‘蚀除效应’,逆转成了‘熔敷效应’?!”
没错!
这正是林逸的底牌!
他深知电火花加工的物理本质。
在特定的参数条件下——电火花加工的极性效应,是可以发生逆转的!
这项技术,在后世,被称为“微束等离子熔覆”,是用于修复航空发动机涡轮叶片等高端部件的尖端技术!
林逸没有回答傅师傅的惊呼。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电流和机械臂的精微操控之中。
电极沿着裂缝的走向,极其缓慢地移动。
所过之处,黑色裂缝被一层炽热的金属,一点一点填满!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义。
围观的人群,早已鸦雀无声。
他们看到的是一个巅峰匠人在与一台顶级机器,进行着一场灵魂合奏!
刘厂长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衣领。
……
两个小时后。
当最后一寸裂缝被填补上时,林逸关掉了机床的电源。
他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种极限操作,对心神的消耗是极其巨大的。
眼前的模具虽然表面还带着熔接过后的粗糙痕迹,但致命的裂纹,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林逸的声音,打破了车间的沉寂。
“傅师傅,该您老人家,上场了。”
“我?”傅师傅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虽然能把它补上,但想要把它打磨到和原来一模一样的镜面精度,整个沪市恐怕也只有您能做到了。”
这番话,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尊重。
傅师傅被冤枉而冰冷的心,就被一股暖流包裹了!
“你小子,看得起我老傅!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手上的功夫’!”
接下来的半天时间,成了傅师傅的个人表演秀。
他拿出了自己的各种油石、砂纸和抛光膏。
从粗磨,到精磨,再到最后的镜面抛光。
老爷子仿佛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境界。
他的手,稳定得就像机器。他的眼,就是精准的游标卡尺。
车间里,只剩下砂纸摩擦金属的“沙沙”声。
傅师傅最后用一块鹿皮擦去了模具表面的油污。
“成了……”傅师傅看着自己的杰作,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整个车间,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刘厂长的冷汗顺着他肥胖的脸颊,滚滚而下。
“林……林总……”刘厂长的声音干涩而嘶哑,“您……您说……”
林逸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态度。
他没有立刻提出自己的条件,而是转头看向了傅师傅,:“傅师傅,多亏了您出神入化的抛光手艺”。
他拿出了一个厚厚的信封,直接塞到了傅师傅的手里。
“这是两千块钱。”林逸在傅师傅开口拒绝之前,按住了他的手。
“这是我个人一点小小的敬意。您必须收下!否则就是看不起我这个晚辈。”
这绝对是一笔让人眼红心跳的巨款!
“好……好孩子……”老爷子红着眼睛攥住了信封,“我……我收下!”
林逸不仅技术通天,而且为人处世敞亮!懂得尊重人!
相比之下那个出了事只想把责任推给工人的刘厂长,简直就是个不入流的小丑!
“刘厂长。”林逸冷冷的笑着,“现在,我们来算算账。”
“以次充好这件事这件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说,是你们厂管理不善,出了纰漏。往大了说,就是商业欺诈,是砸了沪市国营老厂的金字招牌!”
刘厂长的汗,流得更凶了。
林逸话锋一转,“不过我这个人不喜欢把事情做绝,毕竟,大家都是兄弟,抬头不见低头见。”
他轻轻地敲了敲那套模具。
“这套模具,虽然现在修好了。但是它毕竟是普通的铬钢,而不是瑞典的S136。它的寿命和稳定性,肯定达不到我们公司量产的要求。所以在最短的时间内,用正宗钢材,为我们重新再做一套一模一样的!”
“没问题!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