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沪市!”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他们造不出来,我们自己去造!”
……
两天后,沪市国营模具厂。
当林逸一行人风尘仆仆地出现在厂长办公室时,对方的态度,礼貌但冷漠。
“林总,真是不好意思。”刘厂长摊了摊手,“按照合同,我们愿意赔偿。但是生产计划,确实排不开,我们也没办法。”
林逸没跟他废话,“刘厂长,我不想谈赔偿。我只想去看看那套报废的凸模,也想见一见,负责热处理的那位老师傅。可以吗?”
刘厂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头。
老师傅姓傅,头发花白,满手的老茧,一看就是干了一辈子活儿的老匠人。
此刻,他正抚摸着那道致命的裂纹,眼里充满了懊悔和不甘。
看到厂长带着客户来了,他羞愧地低着头,不敢看人。
“傅师傅?”林逸递上了一根烟,“能跟我说说,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傅师傅接过烟,手微微有些颤抖。
他看了看旁边的刘厂长,欲言又止。
林逸看出了他的顾虑,他拍了拍傅师傅的肩膀,“傅师傅,您别怕。我不是来追究责任的。我就是个搞技术的,我只想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或许是林逸真诚的态度打动了他,或许是心里的憋屈实在忍不住了。
傅师傅猛地吸了一口,“不是我的错!”
“什么?!”旁边的刘厂长脸色一变。
“我干了四十年的热处理!什么材料,什么温度,什么淬火时间,我闭着眼睛都错不了!”
“那天,我是严格按照你们提供的‘S136’模具钢的工艺手册来操作的!但是,那块钢材,在淬火的时候,反应完全不对!那块钢,根本就不是S136!它就是一块普通的铬钢!”
“他们为了省成本,用国产的普通钢冒充瑞典进口的超级模具钢!这种钢,怎么可能承受得住那么高的淬火温度?!它不裂才怪了!”
原来是一场……人祸!
刘厂长厉声喝道:“老傅!你……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我胡说?”傅师傅梗着脖子,“厂长!咱们得讲良心!我不能为了钱砸了我一辈子的招牌!这锅,我不背!”
知道了真相,林逸的心反而沉静下来了。
林逸蹲下,仔细地观察着那道裂纹。
许久,他问出了一个问题。
“傅师傅,这套凸模虽然裂了。但是,除了裂纹之外的部分,尺寸和精度,是不是还是完美的?”
傅师傅点了点头:“那当然!都是我们厂里最好的老师傅,一点一点磨出来的,精度绝对没问题!”
“好!”林逸眼睛一亮!
他看着傅师傅,“傅师傅!我,有办法能把它……补好!”
“什么?!”
“小……小伙子,这可是淬火裂纹!是金属内部的结构性损伤!神仙也补不回来啊!”
“我,或许可以试试。”林逸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刘厂长,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我立刻就去市里的技术监督局,申请材料鉴定。”
刘厂长的腿,开始发软。
“第二,”林逸话锋一转,“你把你们厂里,最好的电火花机床借给我用!再让傅师傅,给我当助手!”
“修好了,我就当这件事从来没发生过。我们两家,还是合作伙伴。”
“疯了吧?用电火花来补模具?”
“电火花是用来蚀刻加工,他想用它来做加法?”
“这小子,怕不是在这说胡话吧?”
傅师傅也是一脸的困惑,他搞了一辈子热处理,从未听说过如此匪夷所思的操作。
电火花加工,其原理是利用工具电极和工件之间的脉冲放电,来蚀除多余的金属。
它就像一把无形的、精密的“雕刻刀”,怎么可能用来“填补”裂缝?
只有刘厂长嘴角藏着笑,他巴不得林逸去瞎折腾!
只要林逸动手把模具报废,责任就全都在林逸自己身上,他再想去技监局告状,都没有了物证!
年轻人,还是太嫩了!
以为懂点技术,就能为所欲为?简直是自寻死路!
想到这里,他立刻换上“热情”的小脸,“没问题!我们厂当然要全力支持!老傅,你就别愣着了,快带林总去夏米尔电火花机床那!林总需要什么,你就配合什么!一定要服务好!”
……
瑞士夏米尔电火花机床。
在当时国内这绝对是模具加工领域里神一样的存在。
它代表着世界顶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