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的风,似乎一夜之间就变了风向。
曾经因皇甫家内乱而暗流涌动、各方势力蠢蠢欲动的江浙沪地下版图,在陈七夜以雷霆万钧之势,五天定鼎乾坤之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这寂静并非死水一潭,而是所有明里暗里的目光,都带着敬畏、忌惮与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投向了那个看似依旧懒散、终日泡在“夜未央”酒吧的年轻人,以及他身后那位重新站稳脚跟、且权势更胜从前的“胭脂虎”——竹叶青。
皇甫公馆,曾经因暗杀和叛乱蒙上的阴霾已被强行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森严、更加凝练的气氛。
书房内,原本属于皇甫雄的那张宽大紫檀木书案后,坐着的是竹叶青。她依旧是一身剪裁得体的旗袍,墨绿色,衬得她肌肤胜雪,只是眉宇间那抹属于少女的青涩与不确定已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手握重权后自然流露的威仪与冷冽。她的眼眸,比以往更加深邃,仿佛蕴藏着无尽的风暴与算计。
书案上,堆积着来自江浙沪各地产业的报告、各方势力的拜帖以及家族内部的人事调整方案。
“小姐,苏州的刘老板希望能约个时间,亲自向您解释之前的‘误会’,并愿意让出观前街两家夜场的三成干股,作为赔罪。”一位穿着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者,垂首恭敬地汇报。他是皇甫家的老人福伯,之前在内乱中保持中立,如今见竹叶青地位稳固,且背后站着陈七夜那尊煞神,立刻表明了忠心。
竹叶青眼皮都没抬一下,纤细的手指翻过一页报表,声音清冷:“告诉他,观前街那两家场子,皇甫家要七成。答应,之前的事一笔勾销;不答应,三天后,苏州就不会再有刘老板这号人。”
福伯心头一凛,连忙应道:“是,我这就去回复。”
“宁波那边,海蛇帮的人不太安分,觉得我们刚经过内乱,有机可乘,扣了我们两船货。”另一位负责航运的管事小心翼翼地说道。
竹叶青放下手中的文件,端起旁边的青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动作优雅,说出的话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告诉海蛇帮老大,二十四小时内,货船原封不动送回,赔偿损失翻倍,他亲自断一指谢罪。超过时限……就让他在钱塘江里喂鱼。”
“是!”那管事冷汗都下来了,不敢有丝毫异议。
一条条指令从这间书房发出,精准、高效、不容置疑。曾经那些阳奉阴违、首鼠两端的附属势力,要么在陈七夜之前的血腥清洗中烟消云散,要么就在竹叶青此刻展现出的铁腕下瑟瑟发抖,争先恐后地表达着忠诚与妥协。皇甫家族的权柄,从未如此集中和强大,其影响力如同无形的蛛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力度,向着江浙沪的每一个角落蔓延。
而这一切的基石,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并非完全来自于竹叶青本身的能力,而是源于她身后那个男人的绝对力量。
处理完一批紧急事务,书房内暂时只剩下竹叶青一人。她靠在椅背上,微微闭上眼,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权力的滋味令人沉醉,但随之而来的压力也如同潮水。她不禁想起那个男人……
他似乎对这一切毫不在意。将叛乱平定后,他便如同甩手掌柜,再也没有主动过问过皇甫家的任何事务。股份转让协议早已签好放在他酒吧的抽屉里,他甚至懒得去看一眼。仿佛掌控这庞大的江浙沪地下帝国,对他来说,还不如逗弄一下沐小夭,或者调戏一下酒吧里新来的服务员有意思。
这种被绝对力量庇护,却又被彻底“放养”的感觉,让竹叶青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安心,有感激,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更有一种……想要证明自己价值。
她睁开眼,看向窗外繁华的魔都夜景,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既然他给了她这个舞台,那么她就要将这出戏,唱到极致。至少,不能辜负了他那句“我的女人,不是一件交易的筹码”。
……
与此同时,“夜未央”酒吧。
夜晚正是生意最火爆的时候,音乐喧嚣,人声鼎沸。陈七夜却窝在二楼的专属卡座里,捧着手机,手指飞快地打字,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容。
微信那头,是刚结束晚自习的沐小夭。
“七夜七夜!我们今天实验课养的小白鼠越狱了!全实验室的人都在抓老鼠,哈哈,笑死我了!(附带一个满地打滚的表情)”
“看来你们实验室风水不好,连老鼠都待不住。下次我去给你画个符镇一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