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梨猛地摇头，抓住袁满的手臂，声音因绝望而颤抖：“你可以帮我吗？袁满，你可以帮我和凡凡离开季宴州吗？”
这句话如同惊雷，瞬间吓到了袁满。
他脸色一变，立刻将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眼神紧张地瞟向那扇紧闭的病房门，心跳如擂鼓。
“学姐，地上凉，我先扶您起来，我们回车上再说。”
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气音，小心翼翼地搀扶起几乎脱力的沈初梨。
沈初梨已被季宴州那番话击垮了心神，返回停车处的路上，双腿发软，全身的重量几乎都倚在了袁满身上。
就在他们的车刚驶离医院，角落阴影里，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悄然亮起了车灯。
车内，坐着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剪裁得体的西装勾勒出他常年锻炼的结实身形。
他眉眼锋利，英气中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狠戾，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着远去的车辆。
他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低语道：“沈初梨……她还真被季宴州给弄回京市了。呵，这事情，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车上，沈初梨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仿佛灵魂已被抽走。
袁满从后视镜里看着她毫无生气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
他实在不明白，明明今天季总的态度似乎有所缓和，为何短短时间內，又会变成这样。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了许久，袁满才艰难地开口，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氛围：“学姐，您刚才在医院说的那个话……”
“你就当什么都没听到吧。”
沈初梨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那是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麻木。
“我知道你也没办法，不为难你。”
袁满闻言，心情更加复杂。
他既庆幸沈初梨的通情达理，没有将他置于两难境地，又为她此刻的处境感到一阵阵心酸。
他试图寻找一丝微弱的希望，低声道：“前几日……苏市长那边开始催季总和苏小姐的婚期了，听说过几日就要把具体日子定下来。也许等季总婚期近了，他会……会放您和小少爷离开吧？”
沈初梨听到这话，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但眼底依旧是一片荒芜的麻木。
“或许吧。”
她现在只希望他能幸福，和谁都好。
既然他如此憎恶她，连同他们的孩子也一并憎恶，她只求他能高抬贵手，放她一条生路。
……
沈初梨的手机坏了，季宴州并未给她更换新的。
第二天一早，司机准时到来，沉默地递给她一套护工服，便接她前往医院。
沈初梨穿着那身护工服，面无表情地走进病房。
季宴州靠在床头，眼神锐利地扫过她。
她那张原本清丽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血色，也没有任何情绪，像一张失去灵魂的白纸。
“杵着干什么？”季宴州的声音带着惯有的不耐烦，“早餐呢？”
沈初梨默默转身，从保温桶里拿出早餐，是清粥和一些清淡的小菜。
她走到床边，刚要把餐盘递过去，就被季宴州抬手挡住了。
“喂我。”他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沈初梨动作一顿，随即麻木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整个过程，她的眼神始终落在粥碗里，没有看他一眼。
季宴州张嘴喝下，看着她这副逆来顺受却又形同陌路的样子，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又涌了上来。
他故意找茬：“太烫了。”
沈初梨收回勺子，重新吹了吹，再次递过去。
“这次又太凉了。”季宴州皱着眉，偏过头。
沈初梨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默默地将那勺粥倒回碗里，重新舀了一勺，仔细地吹到温热，再递过去。
她的顺从和麻木，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让季宴州心里堵得慌。
他夺过她手里的勺子，扔在一边，语气恶劣：“削个苹果。”
沈初梨弯腰捡起勺子，放回托盘，然后拿起苹果和水果刀。
她削苹果的动作很熟练，果皮长长的一条，没有断开。
季宴州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手上，那双手曾经那么柔软，如今却因为做了太多粗活而显得有些粗糙。
他看着她将苹果切成小块，插好牙签，端到他面前。
“喂我。”他再次说道。
沈初梨依旧面无表情地拿起一块苹果，递到他嘴边。
季宴州咬住苹果，牙齿却不经意地轻轻咬了一下她的指尖。
沈初梨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迅速收回手，指尖却像是被烫到一样，微微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