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梨内心虽为秦予安腿疾得愈而欣慰，但此刻，她满心满眼都是对孩子的担忧。
眼前的男人既熟悉又陌生。
惨白的灯光下，他的面容更显冷酷扭曲。
曾经让她心动的眉眼，此刻只剩下蚀骨的恨意与残忍的快意。
“你…季宴州，你不可以……”
她声音破碎，眼眶猩红湿润，哽咽着摇头，“你不能……这样对凡凡，他只是个孩子！”
季宴州嗤笑，眼神狠戾：“孩子？他流着秦予安的血，就注定要承受这一切。要怪，就怪他投错了胎，有你这样的母亲。”
他动弹不得，脸上的神情却丝毫不减话语中的压迫感：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等秦予安回来，这场戏才真正开始。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你和你们的孩子，是如何在我手中一点点崩溃的。”
沈初梨的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空洞的绝望。
“你到底想要什么，季宴州？”
她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如果报复我能让你快乐，尽管冲着我来。放过凡凡，他是无辜的。”
“无辜？”
季宴州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这世上，没有人是无辜的。要怪就怪你自己没本事，没在两年前的雨夜让那群人把我弄死！”
沈初梨只觉浑身力气被抽空。
他们之间的误会，如同一堵巨墙，无论如何也翻越不过。
“我没有……我从没找人伤害过你…… ”
“凡凡他……他其实是你的…… ”
沈初梨几乎要克制不住内心的冲动。
她害怕季宴州会伤害孩子，她想告诉他真相！
可就在她准备开口时，季宴州突然冷声打断：“说起你那个杂种！他也真够忘本的！手术醒来第一眼看到我，竟然叫我"爸爸"！他要是我和你的孩子，我第一个弄死他，光想想都觉得恶心！”
沈初梨听到这话，后面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瞳孔中满是痛苦与难过！
心脏仿佛被撕裂成碎片，再也无法拼凑。
她无力地蹲在地上，倚着墙，双手用力捂着心口，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抑制那钻心的剧痛。
季宴州昨晚离开别墅后，才知晓沈初梨在前一晚给秦予安打过电话。
通话记录仅有短短的四十秒。
或许是脑部受撞击的缘故，他起初并不记得此事。
但刚才沈初梨提及秦家时，这段记忆猛地涌入脑海。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瞬间在体内熊熊燃烧！
他冷冷地看着沈初梨瘦弱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扭曲的满足感。
但在这满足之下，似乎又有什么东西在隐隐作痛，但很快这种情绪就被他刻意忽略。
“从明天开始，准时来医院。”他恢复了一贯的命令口吻。
他顿了顿，语气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别想着耍什么花招，否则我不介意让那个孩子，提前尝尝真正的绝望是什么滋味。”
沈初梨猛地抬头，眼中第一次燃起疯狂的恨意：“你要是敢伤害凡凡，我发誓，我会跟你同归于尽！”
季宴州对上她决绝的目光，心中莫名一悸。
但很快被更深的怒火取代：“那就试试看，是你先毁了我，还是我先让你生不如死。”
说完，他按下呼叫铃，不再看她一眼。
护士推门而入时，只见沈初梨失魂落魄地站在窗边。
单薄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脆弱。
而病床上的季宴州闭着眼睛，眉头紧锁，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护士小心翼翼地为季宴州调整颈托，余光瞥见沈初梨苍白的侧脸，忍不住轻声问：“季先生，您的护工看起来状态不太好，需要我……”
“不用。”季宴州冷冷打断，“她很清楚自己的职责。”
沈初梨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缓缓转身，对护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我没事，谢谢关心。”
那一刻，季宴州清晰地看到，她眼中有什么东西彻底熄灭了。
就像寒夜里最后一盏灯，在狂风中骤然寂灭。
而本该为此快意的他，心底却莫名地空了一块。
护士调整好他脖子上的固定器后便离开了。
沈初梨像个没有生气的木偶，低声问：“季先生，我可以走了吗？”
季宴州看着她此刻的模样，心头闪过一丝自责。
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他“嗯“了一声。
沈初梨如同行尸走肉般走出病房，没有回头，轻轻关上了门。
她一离开，病房里瞬间只剩下季宴州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