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梨听到他的话，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自从父亲出事后，她就早已不是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市长千金”。
只是在他面前，尤其是在这种被他半圈在怀里的暧昧姿势下，承认这一点，让她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窘迫。
她微微侧身，低声道：“会一点简单的。”
季宴州很享受她此刻的局促。
他顺势松开了她，率先迈步走进玄关，语气听不出情绪：“冰箱里食材应该齐全。我不吃辣，口味清淡些。”
这俨然是点了菜，并且等着她伺候的架势。
沈初梨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深吸一口气，将涌到嘴边的反驳又咽了回去。
她默默换好鞋，走向厨房。
此刻的听话，不过是为了待会要说的事做的铺垫。
打开双开门冰箱，里面果然塞满了各种新鲜食材，琳琅满目。
她略微怔忡，这和她与凡凡挤在出租屋里，常常空荡荡的冰箱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收敛心神，拿出几样蔬菜和一块看起来就很昂贵的牛排。
动作间，手腕上那道新鲜的疤痕偶尔会从袖口露出，触目惊心。
季宴州不知何时倚在了厨房的门框上，双臂环胸，静静地注视着她忙碌的背影。
看她略显生疏却努力想处理好的样子，看她微微蹙眉思考先放哪个调料。
看她因为怕油溅到而小心翼翼地将牛排滑入锅中时，那微微瑟缩了一下的肩膀。
这一幕竟莫名有种诡异的……温馨感？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季宴州迅速掐灭，眼神重新变得冷硬。
沈初梨专注着手里的活，尽量忽略身后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让她紧张得手心微微出汗。
好不容易煎好了牛排，炒了个简单的时蔬，又匆匆煮了个番茄蛋花汤。
她将饭菜端上餐桌，摆好碗筷，低声道：“可以吃了。”
季宴州踱步过来，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色。
卖相普通，甚至因为紧张，牛排的边缘有点煎过了头。
他没说什么，拉开椅子坐下。
沈初梨站在一旁，有些无所适从。
是该坐下一起吃，还是……
“站着干什么？”季宴州拿起刀叉，头也没抬，“还需要我请你？”
沈初梨这才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动作有些拘谨。
餐厅里一时只剩下刀叉轻微碰撞的声音。
季宴州吃得慢条斯理，举止优雅，却无形中给人一种巨大的压力。
他切下一小块牛排，放入口中，咀嚼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不合胃口吗？”
季宴州抬眸看她，语气平淡：“咸了。”
“而且火候过了，肉质有点老。”
他继续点评，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西蓝花焯水时间太长，失去了爽脆的口感。汤勾芡太厚，不清爽。”
每一句点评都精准地戳在沈初梨的自尊心上。
她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低下头：“嗯，我以后会注意。”
看着她这副逆来顺受，默默接受所有批评的样子，季宴州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感又升腾起来。
他想要的似乎不是这个。
他放下刀叉，发出轻微的声响。
“以后？”他嗤笑一声，“你以为你还有多少次以后给我做饭的机会？”
沈初梨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
季宴州的目光掠过她手腕的疤痕，又回到她脸上，语气变得冷硬而残忍。
“沈初梨，收起你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记住你的身份，和你现在该做什么。”
“把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都给我憋回去。乖乖当好一个‘赎罪’的工具人，等我什么时候觉得腻了，烦了，或许会大发慈悲放了你和那个野种。”
沈初梨轻轻咬住下唇，心口传来一阵细密的抽痛。
在得知季宴州为何会如此恨她的真相后，她内心的负罪感其实释然了许多。
倘若易地而处，站在他的角度，她恐怕也无法原谅那个曾带给他如此深刻伤害、践踏他尊严、甚至险些夺走他一切生机的人。
被他带回这座牢笼般的别墅已经一个月了。
这些日子她渐渐想明白，此刻选择逃离并非明智之举。
暂且不论季宴州绝不会轻易放过她，单是凡凡的病情，就离不开他所提供的顶尖医疗资源。
只是，她不愿再继续做这只被完全囚禁的金丝雀了。
她眼波微动，声音轻软地打破了沉默：“我现在……没想着要离开了。”
季宴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