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乐凡立马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
“耶，谢谢叔叔！”
沈初梨猛地扬起头看向季宴州，脸上写满了惊愕和不可思议，仿佛怀疑自己刚才出现了幻听。
季宴州被沈初梨那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唇线紧绷，脸色迅速重新阴沉下来，硬邦邦地甩出两个字：“走了。”
说完，他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转身，大步离开了病房，背影依旧挺拔冷硬，却莫名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沈初梨将凡凡小心地抱回床上，在他的脸颊和额头上印下不舍的亲吻，才准备离开。
然而她发现，儿子今天虽然眼中仍有离别的失落，但整体情绪却比上周明朗了许多。
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着藏不住的欣喜和期待。
全都源于那个冷漠男人一句意外的承诺。
沈初梨忍不住轻轻点了点他的小鼻尖，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和好奇：“叔叔答应教你数学，就这么高兴呀？”
沈乐凡嘴角弯弯，用力地点头，声音清脆：“嗯！我很喜欢叔叔。喜欢和叔叔呆在一起。”
“为什么呀？”沈初梨更疑惑了，“凡凡不觉得他看起来很冷漠，有点凶凶的吗？”
按理说，小孩子通常都会对季宴州这种气场强大、面色冷峻的人感到害怕才对。
只见沈乐凡歪着小脑袋想了想，黑亮的大眼睛眨了眨，说出的话却让沈初梨心头一震。
“我也不知道……但是，就是觉得……和这个叔叔呆在一起的时候，心里很踏实，很安心……”
他顿了顿，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说出了一句远超年龄的话。
“可能……叔叔心里也装着很多很多不开心的事，所以才不得不总是板着脸，用很凶的样子保护自己？你们大人……不都是这样的吗？”
……
沈初梨听着儿子的话，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凡凡心思细腻敏感，能察觉到这些，她并不意外。
但他竟然会觉得和季宴州在一起感到“安心”。
这大大出乎了沈初梨的意料。
因为沈乐凡从小就对陌生人有着极强的戒备心，从未对谁产生过如此自然而然的依赖感。
即便是当初对他极尽呵护的秦予安，在最终分别时，小乐凡也只是紧紧抱着她的脖子，沉默地接受了事实，并未表现出过多的留恋。
难道……血缘的羁绊，真的如此神奇吗？
沈初梨怀着满腹心事走出病房，一抬眼，便看到季宴州正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指间夹着一支燃着的烟，烟雾模糊了他冷硬的侧脸轮廓。
她咬了咬下唇，犹豫片刻，还是抬步走了过去。
季宴州察觉到她的靠近，下意识地想要将手中的烟摁灭，但手指刚动，却又顿住了动作。
沈初梨走到他面前，目光扫过他指间的香烟，刚想开口询问他刚才为何会答应凡凡，他却忽然扭过头，将一口薄白的烟雾直直地吹到了她的脸上。
辛辣的烟味瞬间呛入她的口鼻喉管，刺激得她立刻侧过头，捂住口鼻剧烈地咳嗽起来，眼睛都被逼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不该问的，别问。”
他冷冰冰地丢下这句话，这才仿佛泄愤般，将还剩大半截的烟摁熄在旁边的垃圾桶上。
他当然知道沈初梨想问他什么。
事实上，连他自己都没弄明白，刚才怎么会鬼使神差地应下那个要求。
以至于出来的这短短时间，他已经连着抽了两根烟，试图压下心头那阵莫名的烦躁和失控感。
沈初梨缓过气，眼眶还红着，默默跟上季宴州的步伐走向电梯。
一直守在不远处的袁满见状，小声上前提醒道：“季总，沈小姐手腕上的伤，今天差不多该拆线了。”
两人这才恍然想起这件事。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几乎忘了拆线这回事。
季宴州脚步顿住，蹙眉瞥了眼她的手腕，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便又调转方向，带着她去了外科诊室。
医生熟练地拆掉了缝合线。
现在的医疗技术虽然先进，但那道蜿蜒在她纤细手腕上的疤痕，依旧像一只丑陋的蜈蚣，显得格外刺眼。
看来，这道疤是要永久地留下了。
季宴州站在一旁，目光扫过那道疤痕，眉头蹙得更紧，忽然冷声问医生：“有没有效果好的祛疤凝胶？”
沈初梨有些意外地看向他，却只看到他依旧冷硬、看不出情绪的侧脸。
仿佛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冷哼一声，语气刻薄：“别自作多情，这疤太恶心，影响我的视觉感官。”
沈初梨低下头，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自嘲。
果然，又是她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