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筋混凝土的哀嚎声中,那栋八层高的小楼,那间承载了无数人希望的超市,轰然倒塌。
烟尘冲天而起,像一朵绝望的蘑菇云,将整个夜空都染成了灰色。
现场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得失了魂。
“我的店……我的店……”李萍瘫坐在地,眼神呆滞,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猛地抬起头,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母兽,指着李光头,声音嘶哑地咒骂着。
“你们这群畜生!不得好死!”
李光头看着她崩溃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阴狠。
他悄悄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对准李萍,按下了录像键。
刘云天动了。
他没有去看那片废墟,也没有去理会那些叫嚣的混混。
他只是缓步走到李萍身边,将她从冰冷的地上扶起。
“萍姐,别怕。”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塌了的,我会让他们十倍、百倍地吐出来。”
刘云天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李光头那张得意的脸上。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
像暴风雨来临前,死寂的海面。
李萍瘫坐在冰冷的碎石上,眼神空洞地望着那片废墟。
“全完了。”
她的声音嘶哑,像被砂纸磨过,泪水无声地滑落,在满是灰尘的脸颊上冲出两道清晰的沟壑。
“我爸妈留给我的老本,我十几年的心血……就这么没了。”
压抑的呜咽,像一把钝刀,在刘云天心上来回地割。
他走上前,蹲下身,声音很轻。
“萍姐,今天的货款就先别结了,你现在……”
“不行。”
李萍猛地抬头,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竟燃着一股倔强的、不容置喙的火。
她拿出手机,手指因颤抖而险些握不住,却还是精准地点开了转账界面。
“一码归一码。”
“滴。”
一声清脆的收款提示音,在死寂的空气中,格外刺耳。
刘云天看着手机上那笔一分不少的转账,心中既敬佩,又心疼。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然。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奥迪A6无声地滑入现场,停在了警戒线外。
车门打开,李邦国沉着脸走了下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静静地环视着这片狼藉,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正悄然积聚着一场风暴。
“把施工负责人,给我带出来。”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赵飞鸿立刻带人冲了进去,片刻后,便押着一个低着头的男人走了出来。
李邦国从一名警察手里接过扩音喇叭,动作沉稳地站上了一辆警车的前盖。
“各位乡亲,各位商户!”
他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遍全场,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我是李邦国。”
人群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这位突然降临的大人物身上。
“今天这事,我代表县委县政府,向大家保证。”他环视众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人群中,那份绝望的死寂,开始被一丝希望的微光悄然取代。
赵飞鸿押着人,正准备上车。
“打死他!打死这个畜生!”
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声,被压抑的怒火瞬间引爆!
人群像潮水般涌了上去,眼看就要失控!
“都给我站住!”
李邦国猛地一跺脚,声音如雷!
他站在车顶,像一尊不可撼动的山岳,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四个字。
“我来负责!”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李邦国接起电话,只听了一句,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电话响起时,刘云天正站在一片狼藉的废墟中央。
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是李邦国的名字。
他划开接听,没有说话。
“云天,事情定性了。”电话那头,李邦国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施工事故,徐家全责赔偿。”
刘云天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心中的寒意,却愈发浓重。
“赔偿款会尽快发放到每个商户手里。”李邦国似乎松了口气,“这件事,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
刘云天笑了,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