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她此刻虚软到极点的状态,任何形式的反抗都徒劳无功,只会招致更可怕的对待。
除了暂时顺从,她什么也做不了。
苏落落闭上眼,将所有翻腾的恐惧、怀疑和不甘死死压抑在麻木的表象之下,不再有任何反应,仿佛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温顺的人偶。
夜烬离翻身从苏落落身上下来,侧躺在她身边,手臂重新揽住她的腰肢,将她圈禁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不容许有丝毫远离。
“睡吧。”
他命令道,闭上了眼睛,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慵懒,“明天我会带你熟悉一下‘家’里其他地方。你会喜欢这里的,我为你准备了一切。”
他的呼吸很快变得平稳悠长,仿佛真的睡着了。
但苏落落知道,这只是假象。
揽在她腰间的手臂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像一道无形的锁链。
她毫不怀疑,只要她再有丝毫异动,那双疯狂的眼睛会立刻睁开……
苏落落僵硬地躺着。
她睁大眼睛望着头顶那片朦胧的、散发着虚假光晕的纱幔。
大脑是一片轰鸣后的死寂。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感觉都在指向一个最可怕的真相……
她被一个极端偏执、强大而疯狂的男人,用谎言囚禁了。
失去记忆的她,连反抗的资本都没有。
她……该怎么办?
绝对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苏落落吞噬。
但在这片冰冷的绝望深处,一丝极其微弱的、不甘的火星却顽强地闪烁着。
不能放弃。
她必须想起来,必须找到证据,必须……想办法逃离这个她所谓的“丈夫”。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微弱却坚定。
苏落落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告诉自己是在假装顺从,然后暗暗发誓要在这令人窒息的囚笼里找到一丝生路。
与此同时。
P国东城区,一家勉强维持运营的高档酒店顶层套房内。
厚重的防弹窗帘严密地拉拢着,隔绝了外面漆黑一片、偶尔被零星流弹光芒划破的夜空。
室内只亮着一盏功率不高的应急灯和几台笔记本电脑屏幕,昏黄的光线下,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远处隐约传来的沉闷爆炸声更是让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咔哒”一声,套房的门被快速推开又合上。
霍知宴皱着眉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沾满灰尘的战术夹克,身上带着硝烟和夜晚的寒气,眉宇间是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冷峻。
雷文紧跟在他身后,反手熟练地将门锁死,他神色同样凝重,目光如鹰隼般迅速扫视了一遍房间内部,确认安全。
一见到他们,原本焦躁地靠在墙边的杜小白立刻冲了上来,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了急切,“老霍!怎么样?有落落的消息了吗?!”
客厅里不止杜小白一人。
沙发上,顾沉沉默地坐着,擦拭着一把匕首,刀锋在昏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映出他眉宇间深锁的担忧。
旁边的茶几上,陆通正埋头于一台军用级别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不断滚动的复杂代码和卫星地图。
听到动静,他立刻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急切地看向霍知宴。
在苏落落被那支身份不明的军队强行带走的第二天,顾沉一行人历经艰难,冒着被炸死的风险,终于与霍知宴和雷文取得了联系,并在此处临时落脚点会和。
霍知宴锐利的目光扫过房间里每一张写满焦虑和疲惫的脸,最终沉重地摇了摇头。
他将沾满尘土的挎包扔在地上,声音因高度紧张和缺水而显得异常沙哑,“我撬开了一个蛇头的嘴,又黑进了两个边境监控的临时数据库,”
顿了顿,他语气变得极为凝重,“消息确认了,她被夜烬离带走了。”
“夜烬离?!星辉组织的那个头目?!那个到处搞禁忌人体研究、没有任何人性可言的变态?!”
杜小白的声音猛地拔高,尖锐得几乎要刺破昏暗的房间,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被极致的恐惧所取代。
“天啊!落落……落在了他手里……还会、还会有活路吗?!”巨大的恐慌攫住了杜小白,声音到最后已经带上了崩溃的哭腔,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不用担心,”
霍知宴的声音响起,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种冰冷的笃定,“他不会杀了落落。”
然而,话音未落——
“砰!”
一声沉闷又骇人的巨响猛地炸开!
霍知宴毫无预兆地猛地转身,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了旁边的混凝土墙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