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恐惧来得毫无缘由,却又如此真切。
夜烬离讲述的故事完美无缺。
她是为了救他而失忆的妻子,他是对她深情不离的丈夫……
一切听起来都合情合理,甚至堪称一段感人至深的爱情佳话。
可为什么?
当夜烬离靠近时,她的皮肤会泛起寒意?
为什么夜烬离指尖的触碰让她只想逃离?
夜烬离身上没有一丝一毫能让她感到安心、熟悉的气息。
反而那种无处不在的侵略感、那种将她视为所有物的偏执眼神、那种温柔表象下不容置疑的强制……
这所有的一切,都让她无法产生丝毫“夫妻”之间应有的亲近感和信任感。
苏落落感觉自己像被困在一个完美故事的框架里,扮演着一个她毫无印象的妻子角色,而她的丈夫,就是这个让她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陌生男人。
“我没有想逃跑……”
苏落落本能的否认,“我只是有点不舒服,想动一动。”
“不舒服…吗?”夜烬离低低地重复了一遍,语气玩味。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手臂滑下,最后捏住了她冰凉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紧握的拳头,力道不容抗拒,“哪里不舒服?嗯?”
夜烬离的触碰让苏落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是这里?”他的手来到她的腰侧。
“还是这里?”又滑到她的后背。
每一次移动都像毒蛇爬过,带着审视和惩罚的意味。
当夜烬离的手再次滑向苏落落的后背,那带着审视和惩罚意味的触碰,终于越过了苏落落所能忍受的极限。
一股强烈的、源自心底的厌恶和抵触猛地爆发出来。
苏落落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抬起虚软的手臂,用力地、坚决地格开了夜烬离的手!
动作幅度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拒绝。
夜烬离的手僵在半空。
那双妖异的异色瞳瞬间眯起,眸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随即被一种极其危险的暗芒所取代。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骤然降至冰点。
苏落落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撞出来。
她急促地喘息着,强撑着虚软的身体,往后挪了挪,试图拉开一点距离,然后用尽全部勇气,抬起苍白的脸,迎上他骤然变冷的视线,“夜先生。”
“……”这个疏离的称呼让夜烬离的眉头狠狠一拧。
苏落落眼神坦诚,继续说着,“虽然你一再告诉我,你是我的丈夫。但是很抱歉,我的大脑里关于你,关于我们之间的一切,没有任何记忆。对我来说,你现在就是一个完全的陌生人。”
她深吸一口气,感受到夜烬离身上散发出的越来越冷的低气压,仍把话说完,“你这样的亲近让我非常、非常不舒服。这让我感到害怕,而不是安心。”
顿了顿,苏落落不容置疑地道,“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在我想起什么之前,我希望,你能不要再这样对我,希望我们能保持距离。”
苏落落的话音刚落……
夜烬离眼睛危险眯起,周身那瞬间凝滞的低气压骤然加剧。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收回了被格开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下一秒,他猛地欺身逼近!
巨大的压迫感瞬间将苏落落笼罩。
她甚至来不及惊呼,下巴就被夜烬离冰冷的手指狠狠捏住,力道大得让她痛哼出声,被迫抬起脸,直直撞入他那双翻滚着骇人风暴的眼睛里!
“陌生人?”夜烬离低哑地重复,声音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极度危险的冷笑,“不舒服?害怕?”
每一个反问,都让他的眼神阴沉一分。
“苏落落,”夜烬离突然叫她的全名,每一个字都裹着寒冰,“是不是我对你太好了,让你产生了可以忤逆我的错觉?”
他的脸离得极近,温热的呼吸喷在苏落落的脸上,却只让她感到刺骨的寒意。
“你以为你是在跟谁谈条件?嗯?”他的拇指粗暴地摩挲着她的下颌皮肤,留下红痕,“还想跟我保持距离?”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疯狂的偏执,“我告诉你,不可能!”
“你是我的!从里到外,从头到脚,每一根头发丝都属于我夜烬离!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永远是!我告诉你——”
他眼底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你没有权利对我说不,没有权利拒绝我的触碰!别说你只是失忆,就算你死了,化成灰,也得待在我身边!”
苏落落被夜烬离眼中毫不掩饰的疯狂和偏执彻底骇住。
这是一个真正深爱妻子的丈夫吗?
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