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登天,触及‘仙’的可能性。
当楚休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整个金顶广场,陷入了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沉寂。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在所有异人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仙!
这个字眼,对于异人来说,是终其一生追求的虚无缥缈的梦。
是传说,是幻想,是画卷上那遥不可及的背影。
可现在,这个梦,这个幻想,竟然被这位柳真人,如此轻描淡写地,以一种确凿无疑的口吻,道了出来!
仿佛那不是一个传说。
而是一个,他亲身经历过,甚至可以随意赋予他人的……事实!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们的眼中,爆发出一种混杂着贪婪、狂热、与恐惧的,极致复杂的光芒!
甲申之乱的真相……
竟然是这个?!
张楚岚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爷爷张怀义临死前,会说出那句“我没能成仙”的遗言。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体内的炁体源流,会被称为“术之尽头”。
原来,那所谓的八奇技,根本就不是终点!
八奇技的背后,指向的,是那条通往……成仙的道路!
而龚庆,则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瘫软在地。
他明白了。
全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爷爷田晋中宁愿被废,也要死守秘密。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天师府要如此严防死守。
因为这个秘密,一旦公之于众,带来的,将不是什么真相大白。
而是整个异人界,永无宁日的……血雨腥风!
为了一个虚无缥缥的“仙”字,会有多少人,不惜一切代价,去争,去抢,去杀?!
他所做的一切,他所以为的正义,在这一刻,显得那么的可笑,那么的……幼稚。
楚休收回了掌心的那缕“先天一炁”,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重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龚庆。
“真相,我已经给了你。”
“现在,该是你,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龚庆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一抹惨笑。
他已经,认命了。
“动手吧。”
他沙哑地说道。
“我选第二种,天雷炼魂,至少……能让我死的像个男人。”
他已经不想再苟活于世了。
然而,楚休却摇了摇头。
“不。”
“你的命,已经不是你的了。”
“我说过,要送你去陪你爷爷。”
话音落下的瞬间,楚休伸出了一只手,食指,轻轻地,点向了龚庆的眉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他的指尖,只有一抹淡淡的,比之前那千万根根须更加深邃的……墨绿色光晕。
那光晕,是楚休最本源的生命精华所化。
它代表着,生。
也代表着,绝对的……剥夺!
当那根手指,触碰到龚庆眉心的刹那。
龚庆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
他只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力量,涌入了他的神魂深处。
那股力量,像一个最冷酷的抄录员。
开始,一页一页地,翻阅他的人生。
他从小到大,所有的记忆。
他拜入全性,所有的经历。
他学会的所有功法,他修炼出的所有炁……
然后……
撕!
撕掉!
再撕掉!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从龚庆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片一片地,硬生生地撕扯下来!
那些属于“龚庆”这个存在的,所有的基石,正在被无情地,彻底地抹除!
他忘掉了,自己是如何在全性立足。
他忘掉了,自己是如何策划这次攻山。
他忘掉了,“炁”是什么感觉。
他忘掉了,爷爷田晋中的脸。
他忘掉了,自己是谁。
这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十秒钟。
十秒后,楚休缓缓收回了手指。
而地上的那个身影,依旧被根须捆缚着,但他的眼神,已经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