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本就是王府婢女，留下来照顾萧绝也是理所应当。
何煜全然不顾红袖的死活，拉着温太医离开，连依依不舍的周玥儿也带走了，把这一团糟的局面全都丢给红袖处理。
偌大的房间，只剩下红袖和萧绝。
红袖站在床边，清晰地看到男人冷硬的侧脸轮廓，心里有点后怕。
她刚才怼了他，这狗男人不会找她算账吧？
“不是挺能说的吗？”萧绝倏然睁眼，背对着红袖，嗓音低而冷，“怎么，现在哑巴了？”
红袖咽了咽口水，往边上挪动脚步。
“奴、奴婢刚才太紧张了，所以才冒犯了您，请王爷莫要与奴婢一般见识。”
萧绝不屑地冷哼一声，声音虚弱却带着讥讽，“本王还以为有了傅凌川撑腰，你就要反了天了。”
红袖猛地攥紧手心，别过脸去，“奴婢跟傅公子只是萍水相逢的朋友。”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请王爷莫要妄加揣测。”
萧绝没有回话，突然就安静了。
红袖偷瞄看了他两眼，估摸着他是真的累了，应该不会再有力气跟她较劲。
她暗暗松了口气，环视一圈房间后走向衣柜，取出两床被子，一床留给自己睡软塌，另一床给萧绝加上。
男人侧身躺着，因不适而微微蜷缩，黑发垂落遮住半张脸，惯常的冷厉神色淡去不少，看上去还有点可怜。
红袖稍稍放下了戒心，抱着被子上前，动作很轻地帮萧绝盖上。
她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告诉萧绝，他身边那只小白兔不是小白兔，是只披着白毛的小黑兔。
被子拉开，轻轻搭在男人腰间，抬手时袖沿不经意掠过他手腕。
她浑然不觉男人已睁开双眼，抬头的刹那，猝不及防撞进那双藏在发丝后的漆黑瞳孔里。
那目光像深夜骤亮的寒星，让她浑身一僵。
“王爷？”
她话音刚落，腕骨被他温热的手掌包裹，身体失去平衡，被他连拉带拽地带到床榻之上。
红袖真没想到，他竟然还有力气折腾。
即便如此，她也没胆子跟他动手，万一真出事了，她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萧绝俯身压上来，手臂一捞将她严严实实裹进被褥里，滚烫的呼吸喷在她耳后，他埋首在她颈窝处，胸膛剧烈起伏着，喘息声清晰可闻。
红袖不明白他想做什么，一动不敢动。
“傅凌川杀过人，这事你知道吗？”
那抹低沉的男声贴着耳廓流转，带着令人酥麻的振动，刺激得红袖耳后的肌肤泛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红袖偏过头，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却仍梗着脖子道：“别人的事，奴婢不关心的。”
萧绝低笑，喜怒不明，声音平静得可怕，“去年六月，怡红院有个姑娘被先奸后杀。”
红袖脑海中那根紧绷的弦突然震颤，有点难以置信，大气都不敢喘的听萧绝说。
男人故意停顿，盯着她骤然紧张的神色，才慢悠悠道：“傅凌川被牵扯其中，在大理寺足足关了一个多月，最后是他父亲傅禄动用了朝中错综复杂的关系网，才把他捞出来。”
红袖心里震惊，她听说过有关傅禄将军的事。
都说骠骑大将军傅禄忠君爱国，为人正直不阿，在百姓心里他也是一等一的忠臣。
更何况，若是怡红院真有姑娘惨死，姐姐在醉仙楼也不可能听不到半点风声。
“结果呢？”她回过神，和萧绝四目相对，“死了的姑娘，家中无人追究？”
萧绝双臂撑在她身侧，目光深沉，半响才幽幽开口，“一个青楼女子，无依无靠，死了便死了。”
红袖：“……”
青楼老鸨肯定是不敢得罪朝中那些贵人的，能沦落到青楼为生的姑娘，有几个是还有亲人在身边的？
难怪此事能瞒得密不透风。
但是……
她总觉得傅凌川不像那种人。
“王爷，您先起来，奴婢去软塌上睡。”红袖转移话题，伸手去推萧绝，他却一点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萧绝扣住她纤细的手臂，居高临下地俯视她，“非得撞碎南墙，才懂得回头？”
红袖皱眉，随即又耐着性子解释：“奴婢跟傅公子只是萍水相逢的关系，就算他真的杀过人，也跟奴婢没有关系。”
说不定以后都不会再见面了。
萧绝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的眼睛，“他想要你。”
红袖收回推他的手，神色平静，“王爷，说实话，奴婢觉得自己长的不错。”
萧绝挑眉，冷哼一声，“这是忽然才发现自己的优点了？”
“奴婢的意思是，奴婢长着这张脸，对奴婢有所图的男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