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系统本身在发生变化？
还是……操控系统的那个存在出了什么状况？
谜团越理越乱。
阮允棠压下心底的不安，告诫自己必须更加谨慎。
三日后，宫中夜宴。
琉璃灯盏将大殿照得亮如白昼，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皇室宗亲、勋贵重臣及其家眷齐聚一堂，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阮允棠穿着符合她侯府长嫂身份的藕荷色宫装，坐在女眷席中靠后的位置，低眉顺眼，尽量减少存在感。
【任务执行：为世子夫人宋清雪斟酒，并当众称赞。】
冰冷的指令准时响起。
阮允棠深吸一口气，端起面前那杯果酒，起身，步履从容地走向宋清雪所在的席位。
许多目光随之汇聚过来。
谁不知道定徳侯府这位长嫂与世子夫人不睦？
她此刻主动上前，意欲何为？
宋清雪也愣住了，随即扬起下巴，脸上挂起惯常的假笑：“长嫂这是？”
阮允棠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邻近几桌听清：“弟妹今日容光焕发，令人心折。嫂嫂敬你一杯。”
她说着，双手捧着酒杯，微微躬身，向宋清雪面前的空杯斟去。
动作优雅，姿态放得极低。
就在酒液即将注满杯盏的刹那，阮允棠的指尖几不可查地一颤，手腕仿佛突然脱力。
“哎呀。”
一声轻呼。
小半杯嫣红的果酒，尽数泼洒在了宋清雪那件用金线绣着繁复牡丹的广袖上。
深色的酒渍迅速晕开，在那华贵的衣料上留下难堪的污迹。
“你，”宋清雪猛地站起，脸色瞬间铁青。
阮允棠立刻后退半步，脸上布满系统强制的惶恐与无措，连连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弟妹，是我手滑了……我……我真是笨手笨脚……”
众目睽睽之下，宋清雪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只能硬生生忍住，几乎咬碎银牙。
她强挤出一个笑容：“无、妨、不过是一件衣裳罢了。”
说完，几乎是跺着脚，带着丫鬟匆匆离席。
阮允棠垂着头，退回自己的座位，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唇角极快地勾了一下。
系统只让她斟酒称赞，可没规定不能“失手”。
宋清雪憋着一肚子火，跟着引路宫女前往偏殿更衣。
行至一处回廊，隐约听到两个小宫女的窃窃私语。
“……可不是嘛，世子爷对那位新进的柳姨娘可上心了，听说前儿个还特意为她寻了一对东海明珠做耳珰呢，价值连城！”
“真的呀？那世子夫人她……”
“唉，男人嘛，有了新人忘旧人……我听说世子爷如今十天里有八九天都歇在柳姨娘房里，两人恩爱着呢，世子夫人那边倒是冷清了……”
字字句句，如同尖刀，狠狠扎进宋清雪的心口。
贺启洲最近确实对她冷淡了许多，她只以为是因表哥之事，却没想到，他竟与那贱人如此恩爱！还东海明珠。
她再也忍不住，胸中的妒火与委屈轰然爆发。
也顾不上更衣了，猛地转身，怒气冲冲地往回走。
回到宴席，宋清雪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恰好此时，贺启洲正与邻座的同僚举杯，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这笑容看在宋清雪眼里，刺眼无比，定是想起了那个贱人。
她几步冲到贺启洲面前，也顾不得场合，声音尖利地脱口而出：“贺启洲，你对得起我？”
这一声质问，如同惊雷，瞬间压过了殿内的丝竹谈笑之声。
所有人的目光，惊愕、探究、鄙夷，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贺启洲脸上的笑容僵住，看着失态的宋清雪，只觉得颜面尽失，低喝道：“你发什么疯？这是什么地方？”
“我发疯？是你被那个小贱人迷了心窍。”宋清雪气得口不择言。
定徳侯脸色黑沉，侯夫人更是恨不得晕过去。
几位原本就与宋清雪不太对付的宗室命妇，已经毫不客气地露出了讥讽的笑容，低声交换着眼神。
场面一度极其难看。
阮允棠安静地坐在角落，仿佛被这场变故惊吓到，实则冷眼旁观。
怒火，果然能烧毁理智。
而此刻，在大殿外围，作为随行侍卫负责外围警戒的沈宴，正隐在廊柱的阴影中。
他的目光并未过多关注女眷席的闹剧，而是锐利地锁定了不远处假山旁的两个身影。
二皇子，与借故离席的定徳侯。
夜风断续送来他们压低的交谈声。
“……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