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院中惨叫、怒骂声四起,不过盏茶工夫,一切归于死寂。
少女抱刀而出,白裙之上血梅点点。她身影消逝于雨夜,片刻后,血水自院中漫流。
“下一个,天念宗。”
半个时辰后,少女走出随云书院,背后横尸遍地,血染庭院。
她低语一声,旋即不见。
同一刻,上河郡内,一名白裙女子迈入荀氏门庭,身后倒下七八名弟子。
剑光一闪即逝。
这一夜,三川之地无数人难眠,暴雨声中杀伐不绝。
黎明时分,上河郡与下河郡百姓出门,见长街已浸染鲜血。
雨下了整整三天三夜,杀戮也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大河郡,吴府。
殿内,苏玄正静静品茶,吴天德与吴玲珑在一旁陪伴。
“公子,茶凉了,我为您换一杯。”
少女轻声说道。
“嗯。”
他微微颔首。
柳生飘絮与祝玉研一前一后踏入殿中,裙摆染血,气势凛然。
“好重的杀气……”
连身为天象境大宗师的吴天德也感到心惊。他知晓祝玉研的实力,却没想到柳生飘絮的气息竟毫不逊色。
“公子究竟从何处招揽到这样的高手?”
他暗自思忖。
“名单上,上河郡所有世家与宗门,已尽数诛灭,不留一人。”
柳生飘絮冷声禀报。
“下河郡所有世家宗门,亦已全数屠灭。”
祝玉研同样回禀。
“很好。”
苏玄嘴角微扬,“去洗洗身上的血腥气吧。”
“是。”
二人退下,殿中杀气渐散。吴玲珑脸色苍白,方才祝玉研不经意的一瞥,已让她心惊胆战,冷汗涔涔。
“公子这两位剑侍,皆是世间顶尖高手。”
吴天德感叹,“三日之间,两郡宗门世家尽数覆灭,三川之地,必受震慑。”
“报——青州大捷!”
一名吴府高手疾步入殿,满面喜色:“悬空观陆地剑仙于青州,九剑斩万甲,五剑败项武。项武已率两万铁骑退回合阳,仅余三川王与数百禁军过青州入三川。”
“大喜啊!”
吴天德大笑,“全仗公子神机妙算。项武败走,三川王势单力薄,不足为惧。儒门孤立无援,三川已定!”
三川乃吴氏根基,吴天德心知此役不容有失。如今苏玄略施手段,便化解皇室阳谋,他心中大快。
“不可轻敌。”
苏玄神色平静,“合阳皇室未必没有后手。”
“是属下得意忘形了。”
吴天德面露惭色。
“无妨。”
苏玄把玩手中酒杯,唇边含笑,“如今武周十万铁骑压境,合阳皇室不敢倾力出手。三川虽重,却不值得他们冒险。
不过多派几名江湖高手罢了。”
他目光渐深,语带玩味:“佛门、儒门、魔门皆已入局三川,接下来,该轮到道门了。”
“龙虎山……”
吴天德脸色微变。
“或许如此。”他言道,“道门五尊里,武当衰落已久,不涉江湖纷争;龙虎山与合阳皇室亲近,另有太上道门、上清道宫及青城剑宗。若合阳皇室另有安排,不出道门,便出自皇家。”
“公子认为,是道门可能大,还是皇家可能大?”吴天德问道。
“你心中不是已有答案了么?”苏玄似笑非笑。
吴天德答:“属下以为后手应出自道门。江湖事,还是江湖了。”
若合阳皇室老祖亲自出手,无异于公开与三川世家决裂,故吴天德认为道门可能性更高。
“静观其变吧。”苏玄淡然道,“本公子不急,该急的是他们。”
青州城一战,旬月间传遍天下。悬空观老祖下山,击退合阳大将军项武,斩杀万骑,为陆地神仙扬名,震动九州。此战令江湖再次见识到陆地神仙的可怕。世间能如苏玄一般,以天象境将陆地神仙打落凡尘者,寥寥无几。
项武之名沦为江湖笑谈,合阳皇室亦颜面尽失。谁都能看出,悬空观老祖出手,是为阻项武铁骑入三川。然众人不解的是,为何悬空观愿助苏玄,不惜与合阳皇室为敌?毕竟去年苏玄曾踏平悬空观,老剑神更曾御剑西来,威压悬空山。二者本应势同水火。
此时有人忆起,苏玄入三川前曾登悬空山,与观中老祖密谈。当日山上曾爆发陆地神仙气息,众人虽好奇究竟发生何事,却无人知晓真相。
渭河、泾河、汾河,水色泛红;三郡上空,乌云凝结不散。无数江湖门派与世家惊惶不安,纷纷涌向大河郡城。亲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