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玄却神色不变,静立原地,动也不动。在众人眼中,他已是认命——若在全盛时期,莫说数千甲士,便是再多一倍,这男人也照样来去自如。
可他刚经历宗师围杀,拼着重伤才杀出重围。天下有谁能在四位宗师手下全身而退?就算东海武帝城的王老怪亲临,也难保不留下痕迹。
“杀!杀!杀!”
士兵齐声大喝,钢刀拍打铠甲,发出低沉的响声,煞气如潮,涌向苏玄,瞬间将他吞没。
“放箭!”温常下令。
数百箭矢如暴雨倾泻,破空尖啸。苏玄仍不躲避,只以微弱真气化作护体罡气,箭矢触之即止,无法穿透。
温常脸色铁青,策马前冲,高举 ** :“杀了他!”
数千士兵随他冲锋,刀光枪影,杀气更盛。
苏玄缓缓伸出右手,五指微张,地上一截枯枝悄然浮起,落入他掌心。
他左手握住树枝,捋去残叶,右手持枝,另一端轻轻点地。
草木竹石,皆可为剑。一枝枯木,何尝不可?
苏玄眼神骤然锐利,七重嫁衣功运转,周身真气涌动。
经脉剧颤,血肉抖动,骨骼发出细微声响,苏玄正承受着难以形容的折磨。
护住心脉的真气也被强行抽入丹田,连同仅存的内力,一并注入手中的三尺树枝。
“嗡嗡——”
树枝轻颤,原本弯曲的枝叶竟透出一股凛冽锋芒。
此刻它不再像枯枝,而如一柄出鞘的绝世利剑。
“噗——”
苏玄强咽下涌至喉头的热血,缓缓提起树枝,
轻飘飘地朝前方数千士兵挥去。
下一瞬,树枝无声崩碎。
没有剑光,也无剑气,
一切都平静得诡异。
然而冲在最前的偏将,连人带马骤然定格,
仿佛时间停滞,马蹄扬空,刀举半途,一动不动。
不止是他,身后所有铁甲士兵也同时凝固,
如石雕般保持着冲锋的姿态。
天地寂静,万物无声。
一股莫名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
苏玄再也压抑不住,喷出一口滚烫的黑血。
他抹去嘴角血迹,迈步向前。
“轰!”
与他擦肩的偏将和战马猛然爆开,化作血雾;
随后,身后的士兵一个接一个身躯碎裂,
铠甲与兵器叮当坠地。
“砰、砰、砰……”
如同踏入炼狱,他所经之地,尽被鲜血染红,
血雾弥漫,浸透天空、大地、草木与溪流。
只留下满地铁甲与兵刃,不见一具完尸。
所有士兵,皆被隔着铁甲的剑气瞬间震碎,无声毙命。
朝阳似火,却照出一片寒意,
山野挂红,溪流渗血。
唯有一身浴血的男子,踏着血雾,缓步西行。
天武年七月十二,
苏玄于天南郡大河渡口,连斩四大宗师,
乘舟渡河,以枯枝为剑,一剑碎甲三千,染血而去,不知所踪。
大河之水数日赤红不止,鱼虾尽亡,浮尸满河,鸦群蔽空,旬月方散。
此役过后,苏玄之名,震动九州武林。
残阳如血,余晖渐隐。
天北郡的荒草小道上,满身是血的男子踉跄几步,
抬头望了眼落日,随即栽入路边深草之中。
正是杀出重围的苏玄。
那最后一剑碎甲三千,耗尽了他强行逼出的最后真气,
内外伤并发,勉强支撑数十里后,终于不支倒地。
当最后一丝光芒隐没,夜色笼罩四野,凉风拂过,驱散白日的燥热。
“给我追!”
远处,火把的光芒撕裂黑暗,
一队队铁甲士兵漫山遍野展开搜索,马蹄踏地,震动四野。
“将军,此处有血渍。”
一名士兵在小径边的草丛中发现异状,领军的骑兵将领俯身,以手触碰地面上的血迹。
“尚有余温,此人必定还未走远,就在近处。”
“全力搜索,即便掘地三尺,也定要将苏玄擒获。”
“陛下有令,取其首级者赏赐万金,官升三级;活捉者赏十万金。”
数千士兵展开全面搜查,每片竹林、每处树影、每条溪流、每丛杂草,皆反复翻查。
然而,数千兵士搜遍天北郡每一寸土地,却未能发现苏玄的踪影。
仿佛此人凭空消散,或已人间蒸发。
数日后,合阳皇室派出的军队只得空手而归,消息